自從一年前凌雪去了偏遠山區任教,本就人丁單薄的凌家就越發冷清了。
雖然,五年前的那一天,凌囂搬回了凌宅,身上的戾氣也收斂了,雖然,從那時起,他再沒跟他頂過嘴,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心冷了,人也疏離了。
五年了,他孤獨了五年,也算是報應吧!
嘆了一聲,他看著凌囂下了樓,坐到餐桌前,一言不發地拿起筷子,這是他已經習慣的相處模式。
用餐的時間是短暫的,很快,凌囂便放下了筷子。
“你慢慢用,我出去一趟。”
聽到他說話,老爺子脊背一僵,看了他半晌,他才回了一個字--
“嗯。”
他當然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但,有些話他也不得不說。
看著他要起身,他喊住了他“囂子。”
動作一頓,凌囂挑眉“有事?”
沉吟著,他嘆了一聲“囂子,你年紀也不小了,林丫頭……畢竟是走了,你……”
“還有別的事嗎?”
他打斷了他,兩年了,他不是第一次提這個問題,可在他心裡,有他的妮兒就夠了。
這輩子,他只做她一個人的藏獒犬。
其實,老爺子又何嘗不知道,今天的確不是說這話的好時候,但他老了,老了就更害怕孤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幾年的時間,他想,看著凌家有後。
看著眼前這張愈發成熟的臉,他也只能嘆一聲,擺手作罷“沒事了,你去忙吧。”
他知道,這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事。
‘嗯’了一聲,凌囂起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邁巴赫便駛出了凌宅。
像往常一樣,他去了花店,包了一束白玫瑰去了淩氏墓地。
墓地裡,白色薔薇枯萎了,那裡,立著三座墳墓,一座是林沐雨的,一座是凌南與林沐晴的,另一座,是一座空墳,墓碑上,刻著他倆的名字……
也許是自欺欺人,他一直都不相信她已經走了,他想,他們會一輩子都在一塊,哪怕百年之後,他們仍舊會在一塊。
生生世世。
席地坐在墓碑前,他拿過事先準備的酒,倒滿了兩杯。
看著照片上的人,那是他少年時最喜歡的舅舅,現在,他要改口了。
舉杯,他揚了唇“爸,你放心,我跟念念都很好。”
再沒下文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他不好,他沒把她照顧好。
沉默半晌,他仰頭幹掉了那杯烈酒。
五年了,紅酒變了白酒,那辛辣的口感,湧入胸腔的,是炙熱,暖心,也暖胃。
苦笑一聲,他端起地上的酒,一點點撒進了修砌整齊的大理石地磚上。
陽光下,那亂濺的酒汁晶瑩剔透,像極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永遠都是那麼水靈靈的。
透過那酒滴,陽光被折射成了七彩的弧線,那裡,有她的微笑。
多好!
妮兒,別急,等著我,等著我來陪你。
那一刻,我們將再不分離。
風,徐徐吹著,枯槁的薔薇叢被刮地沙沙作響。
陽光,靜靜揮灑著,安靜的樂章,在回憶裡,細數著他們的點點滴滴。
唯有林沐雨墓碑前的白玫瑰,嬌嫩地搖曳著,馨香著……
沉寂著,他的心臟,他的回憶……
……
安靜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鈴鈴鈴……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懷舊的氣氛,半晌,凌囂才拿起來接起。
“什麼事?”
“……”
“嗯,知道了。”
“……”
掐斷了電話,他又雙手疊加在腦後躺了半晌,才起身,拂落身上的塵土,向著邁巴赫走去。
……
是帝都。
闊別五年,望海的帝都也大規模地重新裝修了,卻獨獨凌囂的天字一號包房,沒有任何變動。
有時候,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他習慣了過往的一切,便不願再改變,因為,那裡的一切都與她有關。
包廂裡,蘇俊兩口子已經到了。
除此之外,還添了一位新小朋友。
見到他進來,蘇小帥小朋友眼尖地就竄了過來,嘴甜地喊了一聲“乾爹。”
“誒,乖兒子。”
上臂一伸,凌囂便將小不點兒抱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