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言慶的身份地位,與早年間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雲騎尉,只是個武散官的話,那鞏縣男,可就是正經的爵位了。
這個身份,比那什麼千牛備身更加高貴。雄闊海如果再向從前一樣喚言慶,哥哥”弄不好會被人冠以犯上罪名。這隋朝時,禮法並沒有宋明時的森嚴,可等級觀念,卻極為嚴重。
李言慶本人倒是不太在意,卻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
徐世績還好說,終究是朝廷命官,正六品的鷹揚郎將,直呼言慶的名宇,雖在外人看來無禮,卻還算是可以接受;雄闊海不一樣,他一無官職,二無出身。更多情況下,好像李家的門客。
所以在稱呼上”必須有所改變。
不過對於雄闊海而言,‘哥哥’也好,‘少爺’也罷,性質都是一樣,不過說法變了而已。
李言慶還是李言慶,雄闊海還是雄闊海。
也許在言慶和雄闊海看來,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比親兄弟更親。
李言慶笑道:“雖是小道童,確有通天術。
大黑子,你可別小看了這個小傢伙,說不定有一天,他會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本事呢。”
雄闊海撇撇嘴,嘀咕道:“驚天地泣鬼神未必,我一巴掌就能讓他屁滾尿流,倒是真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心裡卻記住了李言慶的話。
在雄闊海而言,李言慶不會騙他,說不定這個小子,還真有出人意料的本事呢。
這時候,李諄風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灰色道袍,手裡還捧著一卷道書,興沖沖的跑了出來。
“帶它做什麼?”
言慶詫異的問道。
李諄風笑道:“這樣子看起來,是不是很有學問?”
李言慶啞然失笑,你捧一丄本道經,怎麼看怎麼像是神根。有沒有學問倒是看不出,神根風範,卻已昭然若揭。
“既然如此,我們準備出發。”
李言慶翻身跨坐上馬,李諄風卻呆立在臺階上。
“李公子,我不會騎馬……”
那張小臉,漲的通紅。
雄闊海催馬上前,嘀咕道:“這麼大,還不會騎馬。少爺六歲的時候,就能降伏白龍馬了。”
說歸說,他還是在馬上輕舒猿臂,探手把李諄風抱起來,放在身前。
“小道士,你怎麼這麼輕?”
“我……”
“你這年紀啊,記得要多吃肉。不吃肉可長不得身子……我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可是能食半鬥。”
言語雖則有些突兀,可是在李諄風聽來,卻感覺溫暖。
他出生後不久,父親就出家學道,母親改嫁他人。以李播那清冷的性子,也很難對李諄風表現出什麼熱切態度來。後來又在道觀裡學道,至元道長同樣不是個喜歡說話,表露情感的人。
袁天罡和趙希譙好一些,但修道之人,講求清心寡慾,喜怒不形於色。
似雄闊海這樣,用直白的言語表述善意,對李諄風來說,還是第一次。
李言慶催馬而去,李諄風在雄闊海耳邊輕聲道:“師父和師伯,都是修仙之人,甚少有口腹之慾。”
“切,修仙又怎地?神仙就不吃飯嗎?
既然如此,為何每逢祭祀之時,還要拜訪許多供品,少爺說過,神仙是人做,是人要吃飯。”
李諄風連忙擺手,“黑大個,千萬別對神靈不敬,舉頭三尺有神明。”
雄闊海臉色一變,連連點頭。
“黑大個,你是個好人,雖然長得醜一些。”
“嘿嘿,少爺也說,我是個好人。”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
不知不覺,一行人已來到百花谷外。此地說是‘谷’,其實並非山谷,而是指洛水畔的一塊窪地。
由於其地形似山谷,加之野花綻放,春秋時節,放眼看去,一片花海,固有百花之名。
麒麟館,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宅院。
呈先天八卦方位設立,正中央一座正殿,名為麒麟臺。
屋中設立天地君親師之位,正中央懸掛儒門歷代聖賢影象。這裡,也是麒麟館士子相互交流,辯論之所。
麒麟臺四周,共有八個獨立院落,是士子們平日裡,編撰修書所在。
每個書院,都藏有各種書籍。並根據經史、格物、算學等進行分門別類。每個書院中,都有安排有主事者一人,名為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