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春回幾乎要被薛瓷說服了,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道:“這事情,我須得再想一想。”
“若父親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說給我來聽。”薛瓷並不介意薛春回此刻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從來也不覺得自己目前的想法就是最好最可行的那一個。
薛春回卻苦笑了一聲,道:“這省親的機會,大約也只有這麼一次了——這中間彎彎繞繞太多,也是不好叫人知道的。”
“如果可能……我會想辦法安排趙青與父親見面。”薛瓷卻十分平靜的。
“趙青?”薛春回疑惑地看向了薛瓷。
“便是聖上的那位雙生弟弟了。”薛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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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很快便是要回宮的時候。
薛瓷依依不捨與裴氏等人別過,然後上了車駕,便朝著皇宮駛去了。
天色漸漸變得低沉,皇宮的方向的空中有奢靡的五顏六色的煙火綻放開來,先是國色天香的牡丹,然後是雍容華貴的鳳凰,最後竟然是一尾金龍。
薛瓷從馬車裡面見到了空中的煙火金龍,下意識蹙了蹙眉頭,只覺得宮中劉太后的壽宴上一定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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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宮中宴會之上,煙花剛散去,便有那著名的幻術大師走到臺上來,開始表演那最最著名的魚龍曼延。
魚龍曼延算是朝廷大型慶典上都會上演的幻術節目了,各種珍禽異獸在幻術大師的手中交替出現,會有巍峨山脈,百鳥朝鳳等等,每每到表演時候,都會讓人驚歎不已,堪稱奇偉。其中最為壯觀的地方,應當是那大鯨魚騰空噴霧,化為黃龍在空中翻騰的時候——只是化龍這樣的宏大場面,是不常常會表演出來的。
而這次的壽宴之上,那一尾長有七八丈的黃龍卻騰空而出,宴席上眾人驚歎得紛紛睜大了眼睛,一邊是大聲讚歎,一邊卻又心生忐忑。
劉太后坐在上首,眼看著先是煙火的金龍騰躍,接著是幻術的黃龍騰空,先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看向了身側陪坐的趙玄。
“這是皇兒安排的嗎?”劉太后輕輕笑著問道。
趙玄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只反問道:“……母后喜歡嗎?”
劉太后不答,目光卻看向了不知什麼時候從席中走出來的張嶺身上:“張太尉有什麼話想說?”
張嶺面色嚴肅,他直直看著劉太后,語氣是毫不客氣的:“娘娘壽宴之上接連是金龍黃龍,娘娘是否是有心取代聖上?效仿前朝武皇?”
這話一出,整個宴席上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張嶺或者劉太后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劉太后卻微微一笑,並沒有慌張,她再次看向了身邊的趙玄,見趙玄此刻也低著頭,眼中閃過了一個有些失望的神色,然後才不急不緩道:“哀家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太尉也不必強詞奪理,看著了一兩個湊巧的表演,就開始大動干戈。”
張嶺並不退縮,又道:“世人皆知娘娘多年大權在握,若娘娘不是有心騰龍飛昇,又何必以女子之身,握住本該屬於聖上的權力?”
劉太后從容笑道:“哀家自然是為著這趙家的天下——”頓了頓,她又看了一眼仍然低著頭不吭聲的趙玄,嘴邊的笑容冷漠了下來,“若聖上英明,哀家又何必手握權力,還要讓天下人來唾罵?”
張嶺大義凜然道:“既然如此,娘娘何不把權力還給聖上?教聖上做一個真正的明主,而不是一個傀儡一樣的皇帝?”
劉太后不緊不慢道:“太尉的心思,哀家自然是知曉的。你我所為的,都是這趙家的天下——只是哀家不才,比太尉想得更遠一些……聖上的資質大約也止步於此不會再有更好的樣子了,之前哀家也已經與張丞相商量過,現在宮中聖上還未有子嗣,為著將來的天下傳承著想,準備命宗正寺出面,擇宗室子進宮,充作皇子撫養,以延續趙家江山萬歲常青。”
這話一出,趙玄露出了一個錯愕的神色,抬眼看向了劉太后,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劉太后也靜靜地看著趙玄,甚至嘴邊還噙著一分笑意。
張欣這時候也從自己的席位中走了出來,拜伏在了地上,高聲道:“太后娘娘聖明!”
有了他的帶頭,很快殿中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高呼起了“太后娘娘聖明”。
張嶺有些不情願,此刻卻並不能多說什麼,於是也一撩衣袍跪在了地上,喊了這麼一聲“聖明”。
劉太后看著趙玄,慈愛地拍了拍他冰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