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舒展眉心,開了顏。
老夫人的身子委實大不如從前了,孫兒的親事讓她振作了一些,怎麼著也得看著他成家立業,離次年三月還有半年的功夫,瞧著時間長,雜七雜八的事情下來,也就差不多了,中間還要除去過年的日子。
她心中盤算著日子,嘆息若是能再早一些就好了。
老夫人道:“沈家雖是殷實,終歸不是鐘鳴鼎食之家,且也別為難人家,我的東西本就是要留給你的,給你妻子也是一樣的,到時候到了碼頭,便一併加進去。”
江垣不喜她這交代後事一般,便是道:“她年紀小,怕是不會理那些東西,待是她入了門,還要您教她哩,您如今少操些心思,好好休養才是。”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
沈三和江氏要帶蜜娘回蘇州府發嫁,京城的事情只得交給沈興淮和陳令茹,陳令茹打嫁進沈家便是沒得操心過什麼事兒,一有事,就是這般大的事情,自己是成過親,卻是沒辦過親事,江氏也是體諒她第一回 上手,寬慰她許多,也好在還有曾氏在京城幫忙。
麗人行八月初開業,蜜娘九月就是要啟程回蘇州府。麗人行因著之前的宣傳和新穎的款式,又有了樂盈她們的帶動,很快業績就上去了,這才剛剛有了起色,核心人物竟是要離開,如何捨得。
誰知這一道打馬球的時光竟是這般短暫,還未是玩夠,就是紛紛都要嫁人了,幾個姑娘灑了好幾回淚,蜜娘可都是懷疑自個兒是回不來了。
文菲哭哭啼啼道:“你且是走了,咱們這麗人行可怎麼辦?”
蜜娘忙保證每月寄圖樣回來,又是好生一頓安慰。
九月初,蜜娘登上回蘇州府的船,回那魂牽夢縈之地。
“這不是苗峰他耶嘛,咋了的,近日咋的老往這碼頭跑哩?”一壯漢問道。
苗老頭眺望了一番,搓了搓手心,老實巴交地說:“我家兒媳婦的三叔三嬸要回來了,算個日子,就在這幾日,我這不是閒著沒事兒嘛,過來探探風哩。”
坐在一邊正在扒飯的黑黝黝的老頭抬起頭羨慕地說:“老哥好福氣哩,娶了個金鳳凰回來喲,這親家這般得力,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苗老頭笑了笑不說話,往裡頭走去,負著手,一邊望著河面。
待是苗老頭一走,其他人便是聚了過來,“苗家可是菱田村沈二的那個親家?”
“是哩是哩,沈舉人要回來了,咱們震澤鎮可都是傳遍了。”精壯的年輕人驕傲地說。
“這沈家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兒子中了探花郎,娶了京城的大家小姐。沈舉人不在京城裡頭坐老爺,怎麼得回來了?”
年輕人挺起胸:“奈們啊,不懂了吧。沈大官人還有一女,聽菱田村裡頭傳言,嫁給了京城的貴人,要回咱蘇州府發嫁哩!”
周圍都恍然大悟,忙問道:“什麼貴人呢?”
年輕人如何知道是什麼貴人,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周圍人便是笑著道:“奈框我們吧,啥貴人呀?孫六子奈倒是說哩!”
孫六子哼哼唧唧,眾人紛紛調侃他。
且是這頭調笑著,一艘大船越來越靠近碼頭,碼頭上忽然喧譁起來。
“沈老爺回來哩!”
第99章 099
沈三衣錦還鄉,此時十月份天氣已涼,江南還算暖和,嗅著熟悉的水土氣息,渾身都舒暢了。
蜜娘先是見著了夏至一家和沈興傑一家,吳縣的縣太爺也到碼頭迎接,沈三招呼了一會兒,縣太爺相邀夜宴,沈三以思家甚急,日後再遞貼拜訪。
一家人思鄉心切,到時已是下午,夏至想讓他們歇一晚休息休息再回去,三人皆是不樂意,裝了箱籠,立即就要回菱田村。
待是回到菱田村時,天色已暗,如今日短夜長,普通人家都省蠟燭,吃飯吃的早,天氣好些就到旁人家去坐坐,天氣冷就早早地上床歇息。
沈三這馬車一道,從村口子開始便是熱鬧了起來,聽聞是沈三回來了,那正要上床暖被窩的都重新套上衣裳。
“振邦回來了!”
“淮哥哩?探花郎可在不?”
昏暗的小鄉道上,黑壓壓的一群圍在馬車周圍,沈三難敵鄉親們的熱情,心中也是妥帖得很,下了馬車笑著同鄉里人招呼。
“淮哥在京城呢,他請否了假,心裡頭惦念大夥兒,明朝大家記得來我家裡頭,拿些個京城的土儀,否似啥值錢的物件。”
沈三言笑晏晏的,雖是看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