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月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嘭的一聲,琵琶聲戛然而止,似是被什麼人強行奪過去摔了。
“彈什麼彈,擾到我們家夫人午睡了知不知道。”
一個凌厲的女聲闖過來,隔著厚厚的院牆都能察覺到她的趾高氣昂。
“你怎麼這麼不講理,兩院之間隔著這麼遠,你們夫人怎麼可能聽到我們夫人的琵琶聲?”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似是落在那個想要維護主子的小丫頭臉上,錦月向前走了幾步,便看到那捱了打的小丫頭捂著臉,驚恐的瞪著,卻再也不敢出聲。
而一旁的兩個主子,盛氣凌人那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另一個冷眼旁觀的看著,一聲不吭,走廊上還擺著摔碎了的琵琶。
捱了打的小丫頭低聲啜泣,僵持了一會,她的主子才垂目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將那小丫頭扯開,對另一個主子附身行了禮。
“是妹妹的不是,給姐姐賠罪了。”
那女子輕蔑的笑了笑沒說話,倒是她的丫頭眼睛一瞪。
“我家夫人可是禮部尚書趙大人的千金,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低賤的青樓女子,還敢跟我們家夫人姐妹想稱。”
那被訓斥的女子也不生氣,臉上依然保持著該有的從容不迫,又附身行了一禮。
“賤妾驚擾了夫人,給夫人賠不是了。”
聽到她喚了讓自己滿意的稱呼,那仗勢訓人的丫頭才得意一笑,扶起住了她家主子。
“瓔珞,什麼身份做什麼事,你給本夫人記清楚了。”
那夫人的手重重的拍在她喚作瓔珞的女子臉上,雖然不及他的丫頭打的重,她拍過的地方,還是出現了紅手印,看瓔珞並未反抗,依然低眉順眼的樣子,似乎覺得沒趣,便收了手,朝走廊的另一端從側門出去。
“夫人”
那小丫頭的半張臉都被打腫了,委屈的叫了自己主子一聲,瓔珞還保持著方才垂目站立的姿勢,經那小丫頭一喚,回了神。
“下去吧,自己去房裡找點藥擦擦。”
那小丫頭流著淚點了點頭,便退了下去,瓔珞狠狠的咬一下唇角,蹲下身去,一塊一塊將地上摔碎的琵琶撿起來。
“小姐,要進去嗎?”
小姐對瓔珞特殊的關照,一直是青鸞派人做的,瓔珞被傅風致贖身接入府中這件事,青鸞早就稟報過,當時小姐只是出了會神,什麼也沒說,所以青鸞拿不準,瓔珞在小姐心裡是否還有分量。
當時明月在 第一百零一章:九重城闕煙塵生
“不必了。”
錦月只是沉了沉眼簾便離開了,家宅之內只要有女人,是是非非便不會消停,如今她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他人,不知日後進入那爭鬥最慘烈的地方,又是誰在看她的笑話。
夏日漸漸過去,剛剛入秋的天氣方有一絲涼氣,敏感的枝葉已經開始泛黃,床上的玉環依然微微蕩著,似是永遠填補不了天生的空缺。
桌案上的香爐升起的白煙,絲絲縷縷的向上飄,不遠處的金絲籠裡,本半個手掌大的白兔已經長大了一倍,慕珏握著一隻紅蘿蔔守在籠子前,頗有耐心的喂著。
秋風乍起,錦月緊了緊羅衫,將握在手裡的書卷放下,看到慕珏,暖暖的笑了笑。
“今日不用上課嗎?”
慕珏的心思全在籠中白兔身上,聽到錦月問他,也沒顧得上回頭。
“先生病了,鍾靈哥哥在照看他。”
聽到慕珏的話,錦月眉心緊鎖起來,南宮霖身體一直都不好,她是知道的,慕珏既然說他病了,定是病的很嚴重。
“可曾請過大夫?”
這話自然不是問慕珏的,守在一旁的青碧立馬靠前答了話。
“回小姐,奴婢請示過公子,公子說他自己就是大夫,可以自己調理。”
錦月垂目抿了抿唇,鎖著的眉心卻沒有解開。
“派人請大夫去看看。”
青碧沒有多話,行了禮便匆匆出去了,錦月起身走到慕珏身邊,溫柔的揉了揉他額前的碎髮。
“珏兒,我們去看看先生好不好?”
慕珏瞪著一雙懵懂漂亮的大眼睛看著錦月,將手裡的紅蘿蔔放在桌案上,乖巧的點了點頭。
南宮霖被安置在與碧玉園相鄰節華閣中,右相夫人是極其愛花之人,節華閣原本是一所供養菊花的院落,因為方便他授課,也因為他有玉菊公子之稱,便覺得將他安置在節華閣最為合適。
因為只是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