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猛地張開,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扶手應聲而碎,掌心的鮮血一滴滴流下。
這一刻他內心充斥起一股鮮血的味道,沸騰在胸臆間,猖獗的湧向全身。恨意席捲而來,他想,如果此刻柳國公和他已經傳爵的父親站在他面前,他怕是會不顧身為御史的公正,而用最直接最解氣的方式私了了他們。
為一己之私,殘害同僚,那樣對待他的爹孃,欺君罔上,為何這等世家也和王小阮一樣,還享受著榮華富貴?
人都道天理昭昭,可天理呢?在何處?
冀明鶴繼續說道:“在那之後沒過多久,鄭國公興兵叛亂,包圍了帝京,與王師大戰了三個月,眼看著就要攻入皇宮,卻戛然而止……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原因,我卻是知道的。是季樘費盡力氣逃出他們的監視,鋌而走險混進軍營,把鄭國公和他手下的副將全都毒死了。”
冀臨霄一驚。
“帶頭的一死,這叛亂就鬧不下去了。柳家人便祭出後招,扶持那時還是親王的當今聖上,領兵清掃叛軍……叛軍很快被一網打盡,鄭國公一家滿門男丁被殺。柳家把罪名全甩到鄭國公和季樘身上,自己脫得乾乾淨淨……”
“季樘害了那麼多同僚,失去了如煙,還眼睜睜看著柳家人把黑的說成白的,始終逍遙法外,這對季樘那樣正義廉潔的人而言,比殺了他還難受,他早就不想活了……到最後,他放棄了辯解,任由世人唾罵,稗官鞭撻,抱著如煙的白骨走上了刑場。季樘啊,他太無力,從如煙不在開始,他就想以死謝罪了……”
冀臨霄說不出話,身體緊繃在椅子上,不斷顫抖。
他還緊握冀明鶴的手,眼中猩紅一片,眼底鋪著水霧,只聽見自己越發困難的呼吸聲,一聲一聲喘的厲害。
這些醃髒的事情,像是一雙惡毒的爪子掐住了他的喉嚨,他感到憤怒,感到無力,他終於體會到爹當年為什麼會那般平靜的走上刑場,為什麼那麼多人用爛白菜和臭雞蛋砸他,他都無動於衷。
只因渺小無力,萬念俱灰!
身為太醫院院史,毒殺朝臣,保不住妻子。
身為都察院御史,眼睜睜看著叛逆蒸蒸日上。
爹,九泉之下,你是如何熬過這二十多載春秋,仍看著柳家人逍遙橫行、風華無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