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趙度的父親走了進來。
其他人一起掛起臉,不與他打招呼。
趙員外心中同樣也冷笑,你們一個個不識大勢,不要說二十歲的陝西營田使,就說大春天的殺了六個人,一點事都沒有,這樣的人,也是你們得罪起的!
但同在涇陽縣,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自己也得做一個樣子,況且他前來可有要事的。
趙員外先將禮物放在地上,關切地問道:“曾老弟傷勢如何?”
“你還不是看到了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小王八蛋,我們要進京城告御狀。”
“不妥。”
“幹嘛,你兒子抱上人家大腿啦。”
“曾老弟,彭老弟,你們說這話可就沒良心了,我兒子在縣裡面做著書吏,那個小評事非得將我兒子喊去,我兒子能不去,難道也要捱打啊?”
“這就是殺星哪。”
“且不管殺星,實際他也是隨一個人學的。”
“那個,是那個張載嗎?聽說他是一個溫厚的君子,怎麼教出這樣的學生。”
“這個還真與張載無關,張載也確實是一個君子。”
“那是跟誰學的?”
“一個死人。”
“胡說八道。”
“真跟一個死人學的,”趙員外便將程勘在延州的做法說了一說,又道:“丁部領的妻子萬氏也打官司打到了京城,最後呢,此事不了了之。然後程公大肆報得,丁家沒了,牛家也沒了。那兩戶也是延州的豪強,家產不比你們的少。”
告吧,告贏了,大家未必就能撈到好處,說不定渠工也成了爛尾工程。告輸了,那麼就等著王巨更瘋狂地報復吧。
這才是真相。
大家一起緘默了。
彭員外忽然問道:“趙兄,你是那個小子派來的吧?”
第三二三章吃柿子
“彭老弟,你說這話可冤枉我了,雖然我家產不及諸位,我家也略有薄產,與你們一樣,有七頃地,但在田冊上只錄了兩百餘畝,一是降等戶,二是隱稅務。你們有損產,難道我沒有損失?”
“你怕什麼,不是有一個有出息的兒子!”
“彭老弟,你怎麼說話淨冤枉人哪,好,我只說幾句,馬上就走,現在說第一句,那小評事雖然手段狠,但可曾拿過貪過,可曾徇地私?”
趙員外這才問到點子上。
為什麼王巨讓大夥頭痛,就是這個不貪不拿,那怕家中有事,都不收任何人的禮,聽說在華池縣,自己還掏腰包替國家墊付了一些錢帛,並且讓外父也墊了一些錢帛。
所以在這上面抓不到任何把柄,要麼就在渠工上糾纏,但渠工上自己真沾到理了?
這個油鹽不進,才讓大家難受。
所以看樣子也不可能因為趙度而走後門。
彭員外這才色霽:“那麼趙兄前來,我相信不是真探望曾員外吧。”
說完扭了扭身體,他們打得輕一點,可是同樣後面被抽破了,依然會痛。
“說實話,度兒被那小評事喊過去幫忙,我真夾在中間難受了,因此將度兒喊回家中責問,誰知道度兒一番話卻讓我茅塞頓開。”
“什麼話讓你茅塞頓開?”
“諸位,你們想一想,鄭白渠為什麼只能灌穿我們這幾個縣?”
“趙員外,你不是廢話嗎,再往北,全是山,如何修渠哪。”曾員外氣呼呼道。
他這個說法也不大對,不錯,整個陝西就關中這一塊多是平原地區,西到郿縣,東到潼關,南到秦嶺,北到華原北部,就這片不大的區域,成為了華夏文明重要的搖藍地之一。
然而這塊比較平坦的地區同樣也分高低,比如南白渠地勢就比較低,取水容易,太白渠地勢就比較高,取水難。還有北洛水的下游地區,同樣多是平坦區域,因為地勢高,儘管王巨第三階段走的是鄭渠路線這條高水位,也就是原來鄭國渠的那道渠址,但無法將水送到北洛水,也就是三分二的鄭國渠實際徹底失去效益了。
這次修過後,宋朝還能精力再修哪?
到了後世,可能科技更發達,但沒有了足夠的水源,如何去修?這意味著真正的鄭國渠喪失了最後一次恢復原有面貌的機會。
這個,幾個員外們就不大清楚了,但也能這樣說,王巨雖然走了一段高水位,可能不能再往北再高?都是山了,怎麼修哪。
“是不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