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一步,就是錯了一輩子啊……
感嘆歸感嘆,到底人還是要往前看。約莫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琳琅就往回走去。迴路上剛好見到邵煜白正和尉遲錦明在一邊談話一邊往前走,同時見到琳琅,兩人神色各異。
“哎,這不是你之前那個大夫嗎?”尉遲錦明指著琳琅道。
邵煜白收回目光不再看琳琅:“殿下慧眼。”
尉遲錦明笑了:“來了北暨,我才聽說你以前也只對一個小大夫上過心,感情你是轉挑這一門兒啊?”
“殿下。”邵煜白微惱。
“喲,你看我,忘了你嬌滴滴的大夫還在一旁呢,”尉遲錦明走上前,看著琳琅道。“這位姑娘,又見面了。”
軍中氣氛嚴肅,尉遲錦明身穿輕甲,邵煜白更是已經換上了他的將軍服,模樣深沉,英武霸氣。在這樣的氣氛下,又是懷著一股對過去憶懷的心情,琳琅一時間沒能醞釀出當初那嫵媚的模樣,乾脆就垂了眼先行禮。
“奴婢見過殿下。”
“行了行了,免禮。”下巴點了點,尉遲錦明轉頭看邵煜白。“看來小大夫已經被你教訓服帖了呀。”
這話說得,十成十的調笑。雖說在軍隊裡有些地方確實無法與京中規矩相比,粗人較多,常口無遮攔。但尉遲錦明這樣說,分明是將琳琅歸作了風塵女那類。
果然,而後他與邵煜白去往主營探討事宜的路上,多對邵煜白說了句:“你真喜歡女醫這型別的話,回京本宮給你介紹個更好的,如何?”
“謝殿下美意。”邵煜白沒拒絕。
只是在他身旁的入相卻已經看出,自己主子至多掃一眼“更好的”,還是會將人退回去。
現在沒拒絕只是為了避免多說。
琳琅只與他們說了幾句話就又自由了,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去哪,便回了邵煜白的營帳。
看著裡頭擺設一貫秉持著簡潔的風格,但也因為兩個多月沒住過人而落了不少灰,乾脆又簡單的替他收拾起來。擦灰擺物鋪床……待到天?時邵煜白回到營帳裡,看得一愣。
“你收拾過了?”
琳琅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現在正想著到了波斯該怎麼做。聽見他問,搖了搖頭:“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她聽說您回來了,就過來替您收拾的。”
“沒見過這麼誇自己的。”邵煜白松了松領口,將兵甲的最外層退了下去,改套上了一件輕甲。
天冷衣服厚,也沒什麼怕走光的。這一切便是在琳琅還在營帳裡的情況下完成的。琳琅垂頭看著桌面,也沒去看他,只是堅持道:“真的不是我。”
“嗯,那可能是仗打的太多,鬧鬼了。”邵煜白順著她道。
琳琅:“……”
她走那一圈,也見過零零散散的十幾二十個女子。多是一些洗衣做飯的大媽,還有幾個年輕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卻不知是意欲何為。聽見邵將軍回來,一個賽一個的高興,相互攛掇著“你試試”,“你試試?”,甚至還有把她當做新來的的……
不過這營帳周圍倒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邵煜白走過來,解釋道:“我的營帳,一向除去我和出將入相,是任何人都不得入內的。所以,”他很認真的道,“夜裡你小心點,可能真的鬧鬼了。”
明知道他是在打趣,可之前被那幫女子誤會的鬱結卻登時就消散了。琳琅也站起了身子:“該說我夜裡住哪了吧?”
上一次來,她還被分了個小營帳,就在收容傷患處的附近。
“這個等等再說,先去吃晚膳。他們給我接風洗塵。”邵煜白道。
琳琅想了想,同意了。
給邵煜白接風洗塵算是一件大事。但不會動輒所有士兵一起,而是幾十號身份高或資歷豐厚的老面孔圍在一起。中央圍著一個巨大的篝火,其餘三面分上座和客座。
邵煜白當然要坐上座。但見琳琅無措的站在一群大男人外圍,他又對著一個屬下道:“在我身邊,加個墊子。”
屬下一愣:“不加個桌子嗎?”
邵煜白冷臉。
屬下擦汗:“您的桌子夠大了,不用加……小的這就去。”
邵煜白算是北暨軍的最高領導人了。但他坐的地方,也只是比其餘人的桌子要長那麼一截,因為往常是要放宗卷的。
今天,宗卷撤下去了,多了琳琅坐在他身邊,不少人見狀都選擇了直接上去恭賀,說著“恭喜將軍”,但也沒說究竟恭喜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