賄賂,放印子錢,逼迫農人用低於市價的價格將田地賣給他。”
開封少尹許謙明道:“回皇上,確有此事。”
張樞密副使本來還想替江通判說幾句話,但一見形勢不妙,只能閉嘴。最後沒有爭議,皇帝下令將江福貴下獄,聽候刑部審訊。
陸觀罷相後,接任宰相的孫世奉,是一個各方面都很中庸的人,因循守舊,凡事必定按祖宗的規矩來,從不逾越半步,連帶著參知政事也是同樣的辦事風格。至於其他的宰執中,鄭樞密使年逾七十,基本上不管事,只剩一個張樞密副使,能體察聖意,又會討好蕭貴妃,皇帝十分寵信他。
江通判一直致力於與張樞密副使打好關係,逢年過節送禮不斷,在張樞密副使幫助下,得到了開封縣通判這個差事,他以為這次只要給張大人送夠了禮,一定會沒事。哪知道宋淮沒事,而他等來了官兵,為首的官兵將文書給他看了看,然後吩咐人將他拷起來。
陳氏挺著大肚子出來,慌張地問道:“夫君,這是怎麼回事?”
為首的官兵笑道:“犯人江福貴在任通判期間,欺壓百姓,貪汙受賄,現押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江通判梗著脖子,大喊:“冤枉啊,本官絕沒有做這樣的人,你們抓錯了人!”
“老實點!”官兵道,“這文書上寫的清清楚楚,怎麼會有錯,少廢話,走!”
江通判被抓走後,家中失去了主心骨,家人們都亂成一團,陳氏的四個女兒圍著她哭。陳氏反而冷靜下來,先讓乳孃安撫女兒們,然後派了管家帶著大筆的銀子立刻去東京張樞密副使府上。
管家連夜去了張府,次日大清早趕回來,對陳氏說:“夫人,老奴去了張府,根本沒有見到張大人,侍奉張大人的李爺說,咱們大人罪證確鑿,皇上親自吩咐刑部審理,張大人沒有辦法,他讓咱們好自為之。”
“啪!”陳氏將桌子上的茶杯摔到地上,啐道,“姓張的真不是東西,這些年來咱們家送給他的錢少說也有二、三萬貫,如今正是要他幫忙的時候,他卻這樣撇清關係。”
“夫人,現在怎麼辦才好啊?”
陳氏只是一個婦道人家,經商還行,官場上的事情根本就不太懂,但人都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陳氏知道這次的事情只怕很難善了。她當機立斷,吩咐人去收拾值錢的金銀細軟,然後帶著四個女兒回孃家。
江通判有一個妹妹還沒有出嫁,她怯怯地問陳氏,“嫂嫂,我怎麼辦?”
陳氏面無表情地說:“我尚且自顧不暇,哪裡管的了你,你去投靠你大哥吧。”
江通判的大哥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人,江小姐搖搖頭,“大哥她不會管我的。”
陳氏只留下一句“你多保重。”然後帶著女兒們上了馬車回孃家。
……
江通判被關進刑部大牢的事情是開封縣近日最轟動的一件事,青桃知道後,說:“該,看他江家、陳家以後還敢不敢橫行霸道。”
陳家有錢但沒勢,之所以在開封縣橫著走,都是仰仗江通判的勢,如今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陸士儀拿著剪刀裁剪布料,直起身子來說:“江通判貪了那麼多錢,也沒少在東京城裡各處打點,拔出蘿蔔帶出泥,估計要牽連不少人。”
青桃道:“那豈不是要扯出很多人來?”
陸士儀搖搖頭,笑道:“本朝厚待士人,再說有江通判這個禍首在,其他的人只會輕輕放下。”
大梁對待官員極為慷慨,尤其是高官顯宦,除了俸錢,還有衣賜、祿米,甚至有些外任的高官還有職田,然而再厚的俸祿也滿足不了有些人的貪慾,高祖在時,對待貪汙的官員施以重刑,然而後面幾任皇帝之後,對於官員的刑罰就越來越輕,因此陸士儀才有這麼一說。
綠梅放下熨斗,揉了揉腰肢,“咱們現在就在開封縣,東京的事情管不著,只要能把江通判弄走就行了。青桃姐,你來替我熨,好累。”
“累了就歇會兒,青桃你的嫁衣繡的怎麼樣?”陸士儀問道。
最開始提起婚事時,青桃還會害羞,現在臉皮也變厚了,直接回道:“繡了一半,反正也不急,婚事還在明年呢,我慢慢繡。”
綠梅打趣道:“新硯自從與青桃姐訂婚後,彷彿變了一個樣子,對青桃姐說話細聲細氣的,隔三差五給送蜜餞果子來。”
“你還說,你沒吃啊。”青桃去掐她的臉。
陸士儀笑道:“青桃,別跟她生氣,綠梅總是有要嫁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