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完畢蘇鳳竹從容站起來,滿頭釵環不聽一聲動響。
她倒硬氣上了來!雲星頗有些詫異。她原以為蘇鳳竹淪落到此境地,定是會整日裡大哭大鬧尋死覓活的,只需磋磨她讓她消了心氣,她自會乖乖聽話做一個柔順美人。豈料這兩天見著,她的舉止應對全然出乎自己意料,雲星倒有些沒底了。
倒是周玄見了皺眉:“怎把我媳婦兒打扮醜了!罷了,你們不會打扮的話,我再叫父皇另尋好的來。。。。。。”
驚的雲星慌忙道:“這,這是貴人自己要這般打扮的。”她偷覷一眼蘇鳳竹,她估摸著蘇鳳竹不會跟自己對著來。
果然蘇鳳竹一言不發。深宮中長大的她知道,若是得罪這些小人物可以產生多麼可怕的後果。為著將來的逃離大計,她不能和他們多做糾葛,以免橫生枝節。
周玄看看蘇鳳竹神色,自己伸手給她摘了幾隻釵子下來:“太多了,我怕壓的你脖子疼。”
“無事。”蘇鳳竹這才笑笑。
如昨天一般,周玄要蘇鳳竹和他一起去叫弟妹起床。雲星見周玄甚事不過說說而已,並不認真和她計較,因此膽子倒是越發的大了。周玄去敲女孩兒們的門,她見機又絮叨上了:“公主們洗漱還沒好,殿下這當兄長的便到閨房來見,不說在天家,便是一般大戶人家都不這樣的。還是等公主們收拾好了,來拜見殿下為是。”
“你是在管教我麼?”周玄斜眼瞥她一眼:“有我爹在,還輪不到你管教我吧?”
雲星訕訕住嘴,可內心裡卻並不服氣:這鄉野來的野小子野丫頭,要趁著他們還沒抖起來時候先壓制住了。那以後這含冰宮裡,她自然是與別個不同。
“哥!你看嘛!”今兒早周紫也氣不順,一見她哥便向她哥告狀:“粉粉會自己穿衣裳,會自己洗臉。我叫這些奶媽子放著讓她自己來,她們不聽!還說我的不是!”
“婢子們豈敢!”奶媽們忙跪下:“稟殿下們知道,這天家的龍子鳳孫,幾歲大該如何服侍,都是有定製的。兩位公主這般大小,一舉一動,都該婢子們服侍著。”
雲星也乘機忙道:“她們不過是按著規矩來,求殿下明鑑。”
周玄皺皺眉:“先吃飯。”
雲星暗中跟奶媽們使個眼色。
於是過一會兒用早膳的時候,奶媽們紛紛上前,要喂橙紫粉三個小的吃飯。周玄不肯,她們則又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說是規矩,壞了規矩她們不知如何自處。
周玄這兩天早被約束煩了,啪地拍了筷子:“你們說規矩,是誰定的規矩?是我爹當朝天子,還是那前邊虞朝定的?拿前朝的規矩約束本朝的龍子鳳孫,你們膽子不小麼!”
奶孃們頓時消停了,再不敢多言。
雲星這一早上暗中與周玄交鋒,絲毫沒佔著便宜。她心中暗恨。轉念一想,喚來一個宮人附耳吩咐了幾句,那宮人便離了含冰宮,一路疾行,進了景泰帝所居欽安殿。
“什麼,那蘇鳳竹不肯給玄兒睡?”景泰帝聽了這宮人的稟報,勃然大怒:“她一個前朝餘孽,也敢瞧不起朕的兒子!”
於是一會兒便叫人傳了玄青橙三個男孩兒來:“今兒跟著爹見一見幾個一起起事的老弟兄,都是英雄豪傑!”
玄青橙一聽,如何不肯。
這邊景泰帝把人留住了,那邊欽安殿總管太監吳用帶著人進了含冰殿。“陛下有令,蘇氏與雜家走一趟吧,”他笑眯眯地看了蘇鳳竹道。
蘇鳳竹也知道吳用這人的,他就是一隻笑面虎。他越是笑的歡,越是沒好事。
以周玄對自己的態度,新帝總不至於要了自己命吧。蘇鳳竹琢磨著,鎮定跟著吳用走。
出了含冰宮,就坐上了一輛不起眼的油壁小車。車子關的嚴嚴實實的,蘇鳳竹看不到外面情形。但她聽到了宮門守衛盤問的聲音:他們出了宮!
蘇鳳竹心中狂跳:這是要去哪裡?出了宮,逃跑容易太多。。。。。
外面一時傳來市井喧囂一時又安靜下來。約莫行了大半個時辰,外面又響起盤問的聲音。在那之後片刻,車門被開啟了,吳用笑眯眯向她伸出手:“到地方了,下車吧。”
蘇鳳竹下了車,只見面前普普通通的一個小院,看不出是哪裡。院子門口有兵士衣著的男子守衛,見了她如餓狼見了肥肉般,一個個眼裡放光。
“走吧。”吳用從容優雅地提步往院裡去。
院子裡面一溜兒兩排平房,數間屋子。屋子裡隱隱約約傳出女子的哭聲與男子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