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珪由於跑得太急,沒有來得及拿什麼東西,就這麼兩袖清風地出來,跑到內城河邊時,看著河邊隨春風飄揚的楊柳,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話說他跑什麼跑?當日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麼?雖然當日秦王帶著秦王妃來同他父王母妃道歉時,他就躲在旁邊,看到人高馬大的秦王妃時還驚悚了下,但是這件事情也算是落幕了。
“咦,這不是陸三少爺麼?”
一道油滑的聲音響起,陸珪抬頭望去,便見到不遠處的內城河的拱橋上站著一名穿著華衣的男子,長相俊秀,但是眼皮浮腫,臉色蒼白,一看便知道是那種不事生產的紈絝子弟,只享受著祖蔭過日子,弄得一副聲色犬馬、縱慾過度的模樣。
陸珪卻覺得這位有些陌生,但細看時又有些眼熟,正想問時,對方已經自我介紹了:“陸三少爺不記得在下了?在下是景陽伯府的方五啊。”
這麼一說,陸珪馬上想起來了,這方五是景陽伯府的庶五少爺,還一起喝過幾次酒,過因為當時人多,所以也沒有特意注意他。而陸珪能在那麼多人中記得他,也是因為這景陽伯府也是個奇葩之地,景陽伯妻子娶了好幾任,但卻沒能生出個嫡子,反而是庶子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地生,現在所知,景陽伯府的嫡系一脈中的子嗣中便有十三子十女,也算是個龐大的數字了。
這方五原名方勁,排行第五,卡在不上不下之地,爹媽不疼的悲催娃,不過人卻十分機靈,和誰都能搭上話,同他說話極為舒服。
所以,在方勁請他去喝酒時,剛被一群女人給刺激得夠嗆的陸珪爽快地答應了。
方勁請他到一家小酒館喝酒,看方勁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陸珪頗為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方勁作為個不受寵的庶子,且景陽伯府的經濟情況也不咋樣,庶子月例有限,自然無法一擲千金,請他到什麼好地方喝好酒了。
不過陸珪是個豪爽的,交友不在金銀在於交心,所有他也沒有嫌棄這路邊的小酒館的酒劣質,和方勁你一杯我一杯地邊喝邊聊,聊到最後,他發現方勁的脾氣竟然極對自己胃口,讓他欣喜不已,恨不得當場抓著方勁一起結拜算了。
幸好還有一絲理智讓他堅守著,沒有做出會讓自己老爹捉著他吊打一頓的衝動事情。不過喝到最後,他也有些醉意了,連天色什麼時候暗了也不知道,和方勁勾肩搭背地道:“……告、告訴你啊,女人真是種可怕的存在,她們竟然因為端王妃、秦王妃和鎮國公世子夫人她們紛紛傳出好訊息,就覺得是佛祖顯靈,竟、竟然想要去找她們得出她們當日竟然幹了什麼事情,能有如此福澤……哈哈,就不能是湊巧麼……”
方勁低聲笑道:“這事我也聽說了,對啊,就不能是湊巧麼?”
“但、但是,她們說,世間哪有這般湊巧的事情?堅、堅持這是佛祖的顯靈……屁,老子就覺得這是湊巧!”
“嗯,若是無論解釋的事情確實是湊巧,不過世間確實有很多事不是湊巧!”方勁繼續笑道。
陸珪覺得他這話有些古怪,醉眼朦朧地看過去,對上一雙帶著笑意卻顯得頗為深沉的眼睛,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
陸珪在模模糊糊中,感覺到身旁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他明顯感覺到全身都在疼,但奇特的是,意識知道疼,卻沒辦法清醒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會如此疼痛?
這是他腦子裡此刻能想到的事情,而其他的,便在疼痛中無法集中精神,甚至連有人在他耳邊問話,他也只能憑著本能回答,等回答完了,又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這樣不是對的。
幸好,在他回答後,痛苦就會減輕,即管覺得不對,但是為了追求那一瞬間的解脫,他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
直到所有的痛苦消失,身體變得輕鬆後,他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便暈睡過去。
黑暗的密室裡,方勁隨意地將靠坐在牆角垂頭腦袋的陸珪拖起丟到石床上,然後出了密室。
密室外是一間佈置格調高雅的廂房,房裡坐著兩個男人。
方勁給兩人行了禮後,躬著身體說道:“王爺、世子,陸三少爺已經將他知道的都招了,懷王殿下這些年來走動得多的都是些沒什麼權勢的勳貴,並不怎麼與朝中大臣來往,也與諸位王爺沒什麼交情。不過……”
紀顯手中撫弄著兩顆鋼球,淡淡地道:“有話直說。”
“不過,陸三少爺說,懷王似乎極為推崇齊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