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笑心中很是喜悅,她第一次發現,作為女人,被男人嬌寵,其實也是十分快意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這麼一個平素總是自持冷靜睿智甚至殘忍的男人,能迫使他讓步,似乎是一件十分值得虛榮炫耀的美事。
可是這樣的一個時候,她似乎忘了,任何一個人,對自己的對手做出讓步,其實都是有著自己的權衡打算的。溫無雙並不傻,也並非那種在情場上見色即迷的輕浮之人,他要的東西,其實裴笑笑永遠也給不起。
他在不動聲色的丟擲自己手裡的籌碼,可裴笑笑卻不知道眼前的賭局已經開始。等她發現的時候,方發覺自己已經欠下了許多的債。
而這些債,其實她終其一生,註定無力償還。
☆、落梅(1)
三日後,通州,落梅山莊。
裴笑笑終於纏得溫無雙點頭答應,帶自己下山去玩。雖然他有條件在先,出門之後一切都要聽從他的安排,而且她身邊還有他的兩名女弟子隨身伺候,不得隨意走動。但,畢竟也是他做出了極大的讓步,裴笑笑當時聽說之後便覺得胸中的那股悶氣噴薄而出。接踵而來的,便是喜悅與滿足。
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乖巧點頭,見她如此姿態,溫無雙反倒有些不自信起來。那天夜晚,兩人雖然沒有同床共枕,但也在她的房中廝混了好一陣子,待她睡熟之後,他才回到自己的房中,徹夜沉思,一夜未眠。
但他並沒有失言,次日吃過早飯,便真的帶她下山。就在裴笑笑以為他要帶著自己飛簷走壁而下的時候,卻意外的看見他開啟了一條下山的密道。密道設在他的書房之中,位置就是當日他將她壓在身下的那張榻下。
見溫無雙隨身帶著的幾名侍女都嫻熟的從地道中下去,裴笑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山上的那兩根通天鎖鏈只是擺個樣子,給外人看的而已。事實上,她也真是想不出來,若是每天上山下山都要施展猴子功,那這些侍女就應該個個身輕如燕,善使凌波微步才對。
在路上的時候,她將自己的想法跟溫無雙說了。對方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否認也不辯解的樣子。
寬大的馬車內,裴笑笑歪在他的懷裡,慵懶的如同午後的貓咪。馬車的轆轆車輪聲讓她昏昏欲睡,更慶幸自己終究還是說服了他,而自己腹中的寶寶似乎也很開心有這麼一次旅行,一直乖乖的不鬧也不折騰。
偶爾掀開車簾往外一看,見外面的世界果然全然陌生。金陽暖暖的秋日裡,除了對面馬車行經時揚起的一些黃色煙塵不太美觀之外,原野上的一草一木,甚至遠處的峰巒疊嶂,都讓她十分愜意的留戀不已。
在路上走了兩日,馬車才在一處不是客棧的地方停下來。裴笑笑下車一看,問道:“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咱們今晚不是睡客棧?”
溫無雙扶著她,徑直往裡走去。四個侍女警惕的站在周邊,一直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而這處宅院的大門洞開,門口站著的小廝恭敬的站著,見到他們來並不做聲,只在看見裴笑笑的時候露出了一絲訝然的神色。
進了門之後,便是一個寬大的院子。裡面種著許多花木,秋海棠也是開的正佳。裴笑笑看的目不暇接,等走到了長廊上才想起來,那門口的牌匾上並沒有字,不知道這是為何?
聽她發問,溫無雙只是回道:“這裡是落梅山莊,你只管住就是了。門口不許掛匾,反正又不是客棧,也沒有客人要來。”
裴笑笑聽著更是奇怪,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座華美幽靜的宅院,卻連個牌匾都不許掛?況且他自己都說了,叫做落梅山莊,這名字挺好啊,既風雅也貼切……就在她沉思間,猛然見到溫無雙的臉色有幾分不悅。她想要發問的嘴便閉上了,算了,不去惹他這張撲克臉,既然可以住,那就好好住著好了,反正住宿條件看著還不錯的樣子。
☆、落梅(2)
馬車停下的地方位於城內的郊區,地理位置並不十分偏僻,但四周的院落卻極安靜。裴笑笑隨著溫無雙一進屋內,只覺眼前一亮,這屋子外頭毫不出奇,裡頭卻是明珠為燈,翡翠鑲椅,兩扇屏風竟是楠木雕花黃金為絲,此外杯碗茶具,一一都是精雕細琢,以絕好佳瓷燒製而成的“一品窯”,旁邊櫃上擺放的玩物,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絕品。
裴笑笑不由的大為好奇,不知道溫無雙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隨便一座私宅也弄的這麼氣勢恢宏?在天音閣的時候,她曾經有一次路過庫房,見侍女們正在清理東西,當時那滿滿一屋子的奇珍異寶,彷彿毫不起眼的垃圾一樣被四處丟在地上。而那些箱子裡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