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而我來的是如此不合情理,我打亂自己的生活和打亂了他們的人生,我也曾渴求過幸福與安寧,但是畢竟太遙遠太模糊,這裡從來都不是我的世界,不管我愛他們幾分,他們愛我幾分,我都是從不該在這裡的……”
停了停,我更加黯然:“靈動和我在一起,這不是我能選擇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壓住它多久,它在壯大,你也看到了,它現在似乎可以吸食往界人的能量來補充自我,等我有朝一日壓不住它,我會被它同化……我也不想,可是總好過它成為魔物……我早晚會被碾做塵土,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麼區別……”
聲音漸小,連我自己也聽地不是很真切。
身後的人沉默許久,最後誠懇的說:“說真的,你真的很不容易。”
“沒什麼,你走吧。我不會跑,我會在這個界裡待著。這個界裡,有我最後的牽掛和依戀,如果我註定要煙消雲散,我也希望最後的一眼是這個界的夕陽。”
身後的人沒了聲音,許久,我慢慢轉身,她已經不見了。
而自己,淚落無聲。
次日,出鎮。
停在十字路口,我目送先生遠離。
先生回芷蒲谷去了,在我的堅持之下,而且我最近幾日的身體以一種奇異的趨勢日益好轉,甚至有舊疾痊癒的徵兆,而我堅持先生回谷,態度堅決。先生隱隱猜測可能與我的去向有關,最終也讓步了。
離鐺與我並肩目送那個西去的人影,最後變成一個單薄的人影,再也看不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說:“你也回去吧。”
身旁的人不語,也沒有動。
“竣鄴山莊的大軍在此東五日餘的路程,你回去吧。”
小鐺不語,過了很久,他低低問我:“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微微垂下頭:“不。”
“那我也不走。”他回答的很快。
“你走吧。我要回天山。”我說。
小鐺呼吸亂了幾拍,卻什麼也沒說。
很久,他低微的聲音說:“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好嗎?”
我心裡一陣抽痛。
末了,依舊平平的說:“不好。你走。”
“我不走!”小鐺提高了點聲音,帶著些許委屈。
我不再說話了,提步走開。卻不是馬車的方向。
小鐺追上來拉住我。
我拂袖甩開他,他又追上來。
我看著他,他眼眶有些紅,固執地看著我。我認真的看著他,他明亮的眼睛,削尖的下巴,彷彿要把他的容貌刻到腦子裡。
然後,我拔下發簪,用簪的尖尾割下了他拉著我的袖子。轉身而去。
小鐺沒有再追上來,他拿著一截袖子呆呆立在了原地。
我走的很快,覺得鼻子酸的不行,我把眼淚包在眼眶裡,一滴淚也沒有流。
我不知道我能撐到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在哪一刻,我就魂飛魄散,再也不是我。
而我卻自私的希望,我還依然可以活在你們心中。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
門外冷風夾雜著冰雪,冷的嚇人。
天色剛濛濛暗,許老漢已經決定關門了,反正也不會有人來了。兒子今天上山砍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風雪,看來是回不來了,應該是又要留宿在山上獵戶的家了吧,這不是第一回了,雖然有點擔心,不過倒也沒太緊張。
剛剛合上門扉,就聽到有人敲門。
許老漢又從屋裡走出來,揚聲問道:“誰啊?唉,這鬼天冷的……”
沒人答話。
許老漢貼在門上又問:“強兒,是你嗎?”莫非兒子回來了?
卻聽門外靜了一刻,一個柔柔的女聲道:“過路人,能否行個方便留宿一夜?”
許老漢一愣,開了一條門縫看看,是一個穿著不菲皮草的年輕女子,眉眼都柔柔的,嘴唇凍地有點發白,身子骨看著瘦瘦的,在狂風中,彷彿隨時都能被吹走。
天還沒全黑,可是夜色也將臨了,雖然覺得這女子來路不明,可眼見她一個孤身女子,外面風雪又大,又要天黑了,許老漢還是連忙把這個女子讓進了屋。
許老漢是遠近聞名的老好人。
這女子進了屋來,脫下披風,許老漢微微一呆。斷髮?
世俗規定,女子一般不剪長髮,閣內少女還是已嫁婦人,都是一頭齊腰長髮。卻見這個女子一頭才過肩膀的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