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淘點點頭,又看侯嶽有些皺眉的樣子,侯嶽有些少年白,燭光下,那鬢角添了幾根白髮,小淘走到他身邊,一根本一根的將那白髮拔下。
“老嘍,白頭髮都有了。”侯嶽接過那幾根白髮,有些自嘲的道。
“胡說什麼呢,三十多歲,正當壯年。什麼事情別想的那麼複雜,平凡此來,也許什麼事也沒有,你自個兒在瞎操心,還是放寬心些,什麼都擔心,日子還怎麼過,所以,咱們就記住一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小淘學著侯嶽的口氣道。
“你別五十步笑百步,小丑丫進宮,瞧你日夜擔心成什麼樣了?”侯嶽笑話小淘道。
小淘白了他一眼:“就我擔心,你不擔心?”
“我本來也是擔心的,不過,這會兒聽老婆大人的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擔心有個球用。”侯嶽學人說粗話道。被小淘一陣鄙視。
兩夫妻相視一笑。
吃好了飯,兩人相擁回房,路過穿堂的時候,看到小寶哥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還有馬周解讀的聲音。
“對了。雖說太學入學考試就這幾天了,你也不用逼寶兒,我聽趙伯說,他這段時間,天天窩在家裡讀書,都不出去玩了,老這麼窩著也不是個事,他那成績,冒尖是不可能,吊個榜尾沒問題,這只是入學考試。考的都是基本功,不會太難。”侯嶽道。
“我哪裡逼他了,是這小子自己開竅了吧。這小子嚷著,他老爸好歹也是長安知名學士,可不能丟老爸的臉。”小淘笑的道。
“這臭小子。”侯嶽一陣莞爾,又點頭道:“還行,知道不能給老子丟臉。”
“你倒是自我感覺良好。”小淘取笑他。又道:“這馬周的學識相當的高,你就打算把這麼個人才雪藏在自己手下當差啊?”
“哪能呢,我這不正找機會想把他引見給李二吧,人家可是宰相這才,給我當差,那是大材小用啊。”侯嶽道。
卻忽然頓住了腳步,想起朝中熱議的教化問題,這就是關係著唐今後的施政綱領,而馬周是真正的草根,他來自百姓,自然最瞭解百姓的心,再加上他本身的學識,沒錯,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侯嶽一拍腿,讓小淘先回屋,他去見見馬周。
侯嶽進了侯孝寶的屋子,小寶哥正坐在書桌前書寫,馬周靠坐在桌邊,一手拿書,見侯嶽進來,連忙站直,小寶哥也聽到了腳步聲,回頭看到侯嶽,喊了聲老爸。
“讀書也要勞逸結合的,這晚上了,燭光倒底昏暗,傷人眼,你早些睡吧,養足的精神,白天才能用心。”侯嶽道。
小寶哥點點頭,說把這張紙寫完就休息。
侯嶽便叫了馬周。兩人坐在院子外面的石凳上,今夜月朗星稀,明天又是一個好天。
狗兒上了茶水。
侯嶽先請馬周喝了茶,然後把朝中兩派爭論的事情跟馬周說了一遍,然後道:“以你之見,該當如何?”
馬周舉著茶盞,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四方的臉,顯得十分剛正,兩眼精亮精亮的。穩穩開口道:“所謂大亂之後,人心思定,百廢待興,自該用潛移默化,休養生息的懷柔政策,此時,若還用嚴苛的法制,則易造成百姓人心浮動,不利於國家安定……”馬周侃侃而談。侯嶽聽了是頻頻點頭。這馬周還真是有兩下。
“那這樣,就這事,我想請先生幫我寫一份論判出來,要有理有據闡述全面。明天一早我就要,要勞煩先生晚上熬個夜。”侯嶽道。
馬周深深的看著侯嶽,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然後站起身,看著侯嶽離去。
對於這位侯大人,馬周心裡有著一份知遇之恩,也更有一份尊敬,有些事情,這位侯大人看的遠,馬周是個聰明人,今天晚上,他看出侯嶽的用意,侯大人的文采並不差,這樣一篇論判不需要自己來寫,侯大人欣賞自己是從來不加掩飾的,如今他讓自己來寫這份論判,很可能是要在皇上面前引見自己,馬周心裡有一份激動,卻也更有一份躊躇,他的性格剛諍,想當初他初理事,也是因為這性格不為刺史大人所容,最後被免職,而所謂伴君如伴虎,自己的性格是否能被皇上所容,這很難說不是。
“馬先生,夜深了,該休息了。”狗兒遠遠的看到馬周傻傻的站在那裡,不由的上前道。
馬周這才回過神來,便道:“給我上壺茶吧,我晚上有事。”馬周說著,就進了院子裡的小書房。
一夜直到天明,馬周兩眼血絲,精神卻十分的亢奮。一大早,他就將論判交到侯嶽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