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反而停下了。
——隱匿得極好的,但在陳禾神識裡十分鮮明的一股氣息,分明是大乘期魔修所有。
“鬼冥尊者,還真是不辭辛勞。”陳禾暗暗冷笑。
千里迢迢跑到雲州,看來發現井底秘密的人確實是他了。
陳禾想過三種情形,第一,也是最好的一種,發現福管事秘密的人是鬼冥尊者;第二,殺死福管事並且發現秘密,出賣給鬼冥尊者的是趙微陽;第三,前世趙微陽早就知道這口井的事,並將這作為殺手鐧,一直沒使出來。
三種情況一個比一個糟糕。
眼下看來,運氣似乎還成?
陳禾離去後不久,幾個被鬼冥尊者罵得狗血噴頭的魔修灰溜溜的出來了,有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拿出銅鈴,手指一觸,立刻鬆了口氣:“真走了!”
“好險!”
他們揹著旁人,嘀嘀咕咕。
“你說方才那位——”
“八成就是陳禾,嘖,北玄派功法,當真非同小可,竟然能讓我的法寶一聲都不響,只是有些發燙。恐怕他溝通天地靈氣之能,通玄入微了。”
這魔修說著,一臉後怕:“幸好我急中生智,偏那傢伙將井底的秘密說了一遍,不然陳禾盯上我這件法寶,可就真的要命了!”
“也就你把這破鈴鐺當成寶,實力到了尊者、陳禾那等地步的人,用自己的神識不就成了,要這勞什子做甚?”
“哼,總歸把這事推出去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看吶,尊者想重新奪回豫州沒什麼指望!我們還是早做打算。”
這番隱秘談話,並無人知。
陳禾已經回到了井邊。
那駝背老婦被天衍真人解開了控魂術,正瑟瑟發抖,周圍還站了一圈看熱鬧的凡人。
天衍真人一見陳禾,劈頭就問:“方才那杯茶水,你喝了?”
“嗯?”陳禾挑眉。
老婦嚎啕一聲,坐倒在地:“這,這…老身什麼都不知道,老身怎會拿井水泡茶呢!這是要死人的!”
天衍真人也是一臉緊張,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見陳禾疑問的目光,天衍真人恨不得馬上把自己師父長眉老道拽出來做擋箭牌。
“陳道友,這個…貧道剛才知曉,萬藤縣的人,只有走投無路,諸般求子無用時,才會用這井水。”
“怎麼說?”
“因為…如果未能得子,就會橫死。”
天衍真人額頭冒汗,吭吭哧哧的說:“要是男子喝了,十死無生。”
——就是喝了井水必須生個孩子出來,沒生的,生不了的都會死。
天衍真人聽駝背老婦嚎啕時,還聽不懂她的話,待路人一說後,他整個人都木了,拼命思索那杯茶水的去向,當時陳禾只傳音說有人在旁窺伺,那杯可能有問題的“靈茶”,應該沒動才對。
他擦了一把汗,自嘲道:“瞧我真是窮緊張了,既然是陷阱,弄虛作怪的人,見我修為淺薄,以為貧道察覺不出茶水的異樣……”
“其實他們亦察覺不到,否則不會用這樣拙劣的伎倆。”陳禾不慌不忙的說,“對天地靈氣不敏銳的魔修,發現不了。”
“是這般?他們是何許人?”天衍真人疑道。
“鬼冥尊者。”
天衍真人一驚:“這傢伙從西域回來了?”
“西域有他容身之地,怎麼及得上執掌一方。我師兄飛昇後,豫州一地,鬼冥尊者勢在必得。”
天衍真人若有所思。
換了別的魔尊他沒這份閒心,只因河洛派也在豫州……
萬藤縣的人似乎很忌諱多提這口井,根本不願再與外人多說什麼,連扶帶勸的將嚎啕的駝背老婦帶走了,只留下“算卦看風水的窮道士”淒涼的獨立風中。
“陳道友,此井……”
“井水不錯,泡出來的茶比靈茶還要上乘。”陳禾淡淡的說。
天衍真人瞠目結舌:“你,你……真喝了?”
“道長何必這樣大驚小怪,你我非是凡人,難道還真的生不了孩子就得死不成?”陳禾不以為意,抬手虛空一握,立刻有一團井水飛離井口,落在陳禾手中。
天衍真人霎時感到,那股在茶水裡出現的靈氣更濃了。
陳禾隨手往地上一潑,被澆到幾滴的沙土地裡,野草略微躥高了一分,這種細微變化,只有修士能用神識分辨出來:
溼透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