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是一般的書,也沒說。
直到曦娘夜半起來觀星,然後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的時候,沈霆才吃了一驚,拘了身邊的丫鬟來一問,方知底裡,也不敢和林萱說,只得找了曦娘來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如今愛學些新奇物事,是好的,只是須得知道,人之一生短暫如朝露,學什麼東西都要專心,不可樣樣都涉獵,又樣樣都學不好,再則一個,許多東西是有忌諱的,比如醫、卜、星、相這幾樣,卻是必需正式師承入道,若是自己拿了幾本書看了,便以為自己通了天機,胡亂給人醫治卜算,卻是要害人害己……”
曦娘不解道:“那如果我如果沒有學過,我怎麼知道自己將來能不能學好,喜歡不喜歡?總要都淺嘗輒止,才能知道自己會不會學吧?”
沈霆頭疼道:“這世上好玩的東西多著呢,豈有每樣都去涉獵……”
曦娘不滿道:“我聽丹砂說了,建章軍院裡頭,許多課程都有,又有選修課,便是星象卜算的課程也是有的,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還可以試聽!都有專門的先生教的,我也要去那兒讀書!”
沈霆拭汗道:“那兒不收你這麼小的女娃娃。”
曦娘臉色一整道:“我早已問過丹砂了!建章軍院無論男女,七歲便可報名參加入學考試,透過入學考試便可入學,考試的內容我也問過了,七歲的是一級,只需要跑步一里,打一套拳法,然後筆試過即可,我明年就七歲了,我要去考! ”
沈霆有些頭疼,一邊想起自己曾對林萱許諾過無論兩個孩子選擇什麼樣的路都會支援,一邊又心存僥倖興許到明年她就不喜歡了,想想自己一生,連假造神旨的事情都做過,送個公主回京讀書,又有什麼做不得的,一想之下,豪氣頓生,便拍拍她道:“你若能考上,我支援你,只是你須得得到你母親的同意才可。”
曦娘揚起臉道:“我自省得。”
沈霆將那些書收起,又悄悄去叮囑了硃砂一番,不許挑唆主子重武輕文,只打好基礎便行,一邊卻是派人去京城打聽打聽建章軍院明年招生的情況。
轉眼便到年關便到了,鵝毛大雪從天而降,當頭片片梨花,迎面撲撲柳絮。京城那邊卻傳來了徐皇后產下建文帝長子朱文奎,天下大赦的訊息,霎時間舉世沸騰,普天同慶,到處喜氣洋洋。
原本打算去東洋的沈茂,知道林萱懷孕後,已是高興得改了行程,在家過年,沈家居然難得的過了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一家團圓熱鬧年,沈茂高興得將自己壓箱的寶貝找了半日,找出來兩顆粉紅色的金剛石來,色如桃花,大如拇指,十分珍貴,分給了曦娘和福哥兒作為壓歲錢,便是林萱都吃了一驚,這樣大的粉鑽,若是後世,那已是價值傾城了。沈茂卻仍是和曦娘、福哥兒說明年待去了東洋,再淘些好東西來,只讓曦娘和福哥兒對這個祖父又親近了不少。沈茂志滿意得之際,又大手一揮,讓林萱給家裡下人都發了一個大紅包,過了年初二,便開始連日在家裡宴會,請親朋好友來賞梅賞雪看戲。好在他體恤林萱懷孕,倒是沒讓林萱出來應酬,琢玉園裡仍是一派安靜祥和,只有沈霆每日要到前邊去迎賓敘舊不提。
鄭寶瓶看到沈茂高興,晚間也趁機提出自己如今長日寂寞無聊,可否邀請幾個從前的閨中好友,也到園子裡頭賞梅。沈茂本就憐她官宦千金,淪落罪囚,屈身為妾後,一直老實本分,又兼自己一直避孕,沒有讓她產下子嗣,心中有些愧疚,因此一向在錢財上對她極為大方,而她的要求只要不過分,都會滿足,自然便許了她,又吩咐了管家一番,林萱自然也只是吩咐掌事們聽憑她佈置宴會,並不理會她。
年初八,因過年好不容易又能回孃家的李梅娘可算接到了鄭寶瓶邀請賞梅的帖子,喜出望外,這日一大清早起來,便細細梳妝,衣服足換了好幾次,揀了件蘇繡月華錦衫,下著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佩軟銀輕羅點點梅半臂,足登鳳頭絲履,頭上花髻,一身素淡,既顯出了楚楚可憐的風致,又更顯出她不俗的清華品位來,又細細的描眉塗朱,臉上淡掃胭脂,眉心卻貼了朵梅花花鈿,只嘆匆忙了些,沒有用上好的梅花香細細薰過衣服,只嘆美中不足,又嫌勞作太多,手上粗糙許多,從前養的好指甲也全都沒有了,也不復從前的細滑白嫩,只能細細擦了香脂,將衣袖多拉拉下來,方能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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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娘帶了個丫鬟;乘車到了沈宅;從沈宅門房遞了帖子,過了一會兒;便有人請她下轎,從角門入了後;便有婆子請她上了車;行車約一刻鐘後,又入了一門;又請她下了車;兩個婆子抬了轎子請她上轎後;又一路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