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只是囑咐他要訂做一個上檔次的木座。
這錢真的這麼容易賺嗎?這塊石頭就像他的菩提樹,給他領悟,給他指引方向。他還有點捨不得賣掉它呢。有了這種心理支撐,他儘量讓自己變得坦然。不過當石頭被帆布包裹著被叉車放進車廂時,他很清楚,它就是一個商品。而他就是一個商人。
小培得知藍家山就是“天價磨刀石”的幕後推手,也沒有表示太大的詫異。只是納悶他從哪弄來的錢,畢竟他已經習慣藍家山這麼出人意料地折騰了。
小培這麼說:“瞎貓總能撞上死耗子。”
不得不佩服他的運氣,但這一次,想憑著一篇報道就要翻三番,他吃不準,就乾脆閉上嘴,不發表意見。
“你怎麼又和徐微微搞到一塊去了。”在小培眼裡,這才是最弔詭的一環。
藍家山試圖向他解釋他倆之間的微妙關係:“我們兩家為了這事都受到很大沖擊,我們都得找點事來做,彌補一下。”
小培擔心:“小心她喜歡上你。”
這個擔心也未免太可笑了,藍家山啞然失笑,但小培的表情很嚴肅,不是開玩笑的口吻。
藍家山強調:“我有喜歡的人了,女人喜歡男人,不會是像徐微微和我的關係。”
小培不以為然地反問:“你又認識幾個女人 ?每個女人都不一樣。”
藍家山把近期和徐微微的交往細節在腦海中盤點一番,確認她和自己是兩個獨立的絕緣體。
小培替藍家山聯絡了柳州一家倉庫,離奇石市場不遠,也方便配座量尺寸,出不了手也方便帶大老闆來看貨。對於這塊石頭,小培可沒藍家山這麼樂觀,連石款帶木座加工費砸進去,可不是一筆小錢啊,因為買了看走眼的石頭而導致資金短缺,大傷元氣的例子他看得多了。
藍家山和小培約好,趕柳州“墟日”時順便把石頭帶到柳州。
他們租了一個卡車,“飄葉石”被帆布遮蓋著,混在“趕墟”的石頭中間,行駛在和紅水河平行的公路上。
“人不能兩次走進同一條河流”。藍家山想到希臘哲學家的這句話。河裡的水是不斷流動的,你這次踏進河,水流走了,你下次踏進河時,流來的是新水。河水川流不息,而生命的生長、旺盛和衰亡卻無法逆轉。
藍家山的內心忽然有種不切合年紀的滄桑感,在最美好的年華里,他註定要在這河邊的小鎮上與石頭為伴,他冒著生命危險,為自己的目標打拼,心愛的人卻不在身邊,他將一個人寂寞生長。
只要接近柳州,他都不可抑制地想念著卓越。而想到她,心裡就陣陣隱痛,那10萬塊突飛猛進的積累,也不能讓他減緩分毫。
這才是他內心的恐懼和不安的所在。
照慣例,他們要在縣城待一個晚上,小培又拉著司機去看深夜午夜場裡的三級片,藍家山沒興趣和他倆為伍,就一個人坐在車廂裡守著這車石頭。
夜很深了,藍家山正迷迷糊糊地打瞌睡,突然被驚醒,有人在敲窗戶。
他看了看錶,凌晨三點,窗外是個五十出頭的男子,戴著帽子,臉上有股兇相。
藍家山把車窗搖下,宣告:“我們是拉石頭的,不搭客。”
男人詫異:“我不找你,我找他媽誰?小培給我捎帶的東西呢?”
藍家山恍然大悟。鎮上的確有人捎了一個紙箱給小石的作坊。
藍家山小心翼翼地問:“你是——”
男人不耐煩地說:“我是小石的師傅,你給我把車開回去,我現在就要拿貨。”藍家山精神一振,原來他就是傳說中的造假高手,不過這事也太詭異。半夜三更的,就等不得天亮?是什麼貴重物品啊?
藍家山解釋:“我不會開車的。”
男人罵罵咧咧地上了車:“那你給我開門,還傻呆呆的幹嗎?”
男人把車開動。
“小石為什麼不來?”藍家山覺得自己需要核實下細節,不要連車帶石頭都給人劫走了才好。
男人不搭理他。
藍家山追問:“你真是小石的師傅?”見他盛氣凌人的模樣,藍家山也躥起一股無名火。
他冷冷地反問:“不然呢?”
藍家山也提高嗓門:“你認識我麼?我怎麼放心把東西交給你,我又沒見過你。”
他嘲諷地望著藍家山,說:“我當然認識你,你就是買了我那塊鳳凰石的傻瓜。”
這個回答讓藍家山有點蒙了,他望望窗外,果然,停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