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這些?”屹之陰沉地撇了下嘴角,一下又將身子躺了下去。“朕不過是突然興起,才喚了你過來。”
齊英低頭揣度著,沒有說話。
屹之召她來,定不是要寵幸她了,而是有話要與她說。
她等著屹之發話。
“聽說近日有人在沙瞳關附近,見到了朱允業。”
聽到這話,齊英猛得仰起臉,追問著屹之“捉到沒有?”
“沒有,”屹之低低地笑了幾聲,嘆了口氣,“叫他們給逃了。”
聽到這話,齊英淡淡地鬆了口氣。
“怎麼,你擔心他?”
屹之看著齊英,突然笑了,這笑是無奈,亦是慶幸。抓到允業又如何,不抓到他又如何呢?倘若今日真抓到了允業,他就不得不面對這一切了。一日不見允業,就能將這重逢延緩一日。
他思念著允業,卻不敢相見。
齊英察覺了屹之臉上的笑,她已猜出了屹之的心思。
“如此要緊的通緝要犯沒有逮著,您怎麼還笑呢?”她笑著,微微帶著諷刺。
“多嘴!”屹之惡狠狠地瞪了齊英一眼。
齊英的神情沒有動搖,她仍是這樣冷靜。
“是臣妾多嘴了,請陛下恕罪。”齊英淡淡地回了一句。
屹之還是躺著,卻不想說話了。
他靜靜地將身子側了過去,揹著齊英,輕輕嘆了口氣。
“陛下,恕臣妾多言,”齊英見屹之不再願意與她說話,便將話頭調轉了過去,“我聽聞沙瞳關將軍屠為鋒不願投誠,如今——朱允業又離沙瞳關近在咫尺,這……”
“還用得著你來提醒麼!”屹之不耐煩地打斷她,“我早做了打算。前些日子已經派了十名梟影前去刺殺屠為鋒。”
齊英點點頭,“我聽義父說了。”
“哦?”聽到這話,屹之又將身子側了過來,邪笑了一下,“你們又碰面了?”
“是,義父說,刺殺屠為鋒,是他故意引您犯下的錯誤,”齊英側著,沒有看屹之,卻面目嚴肅,“他這樣做,為的是讓你惹人非議,落人口舌。
“這個老狐狸!”
屹之躺著,大笑了起來。
“他以為我這樣無能麼,可以任由他擺佈!”屹之的眼中全是輕蔑,“我本就有意除掉屠為鋒,如今允業趕往沙瞳關,就證明我想得沒錯。”
“陛下深謀遠慮,義父不及您萬分之一啊。”
齊英這才轉過臉去,隨著屹之一同笑了起來。
“臣妾斗膽再問一句。”
“說。”
“沙瞳關是國之重地,兵銳將良,而屠將軍也並非等閒之輩。”齊英的語速漸漸放慢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萬一……”
“你是想說刺殺萬一失敗?”屹之笑容依然,靜靜地看著齊英。
“許是臣妾多慮了。”
“你沒有多慮,我早就想過了,”說到這兒,屹之這才將笑容收起,“這次行動一旦失敗,屠為鋒那老傢伙多半是要揭竿而起了。”
聽到屹之這樣說,齊英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
屹之好不容易拿下的皇位,就不怕被允業再奪了去?屠為鋒一旦來襲,他們怕是擋也擋不住啊。
這個鄭屹之,怎麼還這樣輕鬆呢?
屹之看出了齊英的心思,坐起身子來,笑笑,“我早就做好準備了,該來的總會來。奪位的戰爭……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是啊,戰爭還沒有結束。允業還未死,一切都還未結束。
他本以為自己一旦當上皇帝,便可以高枕無憂,如今看來,卻成了奢望。
什麼時候才能將允業忘去?一年後?幾個月後?抑或睡一覺……明日就忘記了?
不論今後,允業現在還牢牢地紮根在他心裡,叫他寢食難安。
他突然間又想到了什麼。
倘若屠為鋒來襲,允業也會隨他而來,或許,這樣的允業真會將自己牢牢壓制著,奪了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想到這兒,他的心竟不如從前那般慌亂,而是平靜下來,甚至隱隱的,生出了許多的期待。
奪去又如何?屹之竟暗自痴笑了起來。
他們若真有見面的那一天,自己便也知足了。
允業,說不定,有一天我們還能再會!
作者有話要說: 屹之終於又登場了……大家想他麼?
其實還是屹之比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