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眉清目秀的臉,神色間疏無懼怕,一雙黝黑的眼睛直看向柳懷義。柳懷義扣著扶手,問道:“你是溶溶月的弟弟?”
那少年點頭。
“你本家姓戚?”
少年又點頭。
“你姐姐在世時,可與什麼人交往密切?”
那少年嘴角一撇,拉開一個嘲諷的弧度,道:“□麼,不就是和恩客交往密切?”宋時巳一個激靈,喝道:“戚杉!對大人說話是什麼態度?”
柳懷義卻也不惱,只是笑道:“無妨,接著回答本官的問題。你姐姐和哪位恩客交往最為密切?”
他雖是笑著,卻無端叫人背後升起一陣涼意。戚杉眼神有些閃爍,答道:“這我不知道。她接客的時候,我從來不過來。”
柳懷義盯著他看了一會,揮手讓他下去,又轉向冷汗直流的宋時巳道:“韋老爺時常過來麼?”
“也不是。韋老爺也就有時過來喝點酒,帶幾個老闆來談生意。那天晚上的架勢小的是頭一次見。伺候月月的小銀說,韋老爺是和韋夫人吵架了,特地帶著這麼大的陣容氣韋夫人的。”
柳懷義點點頭,道:“把小銀帶過來。”
官差領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那小姑娘一進來就哆哆嗦嗦的,柳懷義問道:“你一直跟著溶溶月?”
“是……是的。”小銀顫抖道,“我從小就跟著姑娘。”
“事發當天,你和溶溶月在一起嗎?”
“那,那天,姑娘和韋老爺還有其他幾位爺和玲瓏姑娘他們在廳中。我……我有些累了,和容姐姐她們說要是姑娘叫我就知會一聲,然後就靠在小隔間睡了一會。後,後來……我聽到外面有什麼聲音,就出去看……”她劇烈地抖著,眼淚止不住往外面冒,“就,就看見姑娘和韋老爺他們倒在地上,一個黑影從窗戶竄了出去……有好多蝴蝶在飛……”
“蝴蝶?”柳懷義皺眉,看向左右。下屬忙稟告道:“回大人,在現場發現許多蝴蝶的屍體,下官等都不能識得是什麼蝴蝶。”
“帶上來。”柳懷義話音一落,就有官差託著一隻托盤上前。柳懷義揭開上面的白布,只看到一隻只色彩斑斕的翅膀,上面畫著一個一個漩渦樣的圖案。
柳懷義的眼睛從蝴蝶身上移了過來,淡淡道:“這是苗疆的‘迷魂蝶’,可使人昏迷。只是這蝶的毒性,用內功壓制即可。以韋寅的內力,照理說不應有礙……可見這殺手的功夫著實不賴。”他站起來,朗聲吩咐左右道,“從今天開始,全國通緝‘刺蝶’殺手,賞銀一萬兩!”
“是!”左右答道。柳懷義轉身問小銀道:“除了那些恩客,溶溶月還有哪些朋友?”
“也,也就只有望鄉居的歌姬李媚娘小姐。”小銀戰戰兢兢答道。
柳懷義點點頭,走出門外:“宣韋家人到衙門去見我。”
宋時巳忙湊上去,舔著臉笑道:“大人,我這樓子也關了好一會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柳懷義涼涼地瞅了他一眼,瞅得他差點改口。只聽對方慢悠悠道:“也罷,把這間屋子鎖起來即可。”
六
鄒雨師走在街上,想要去李媚娘那兒聽兩支小曲兒。看到“粉黛堂”出了新款的胭脂,便站在鋪子口選了起來,打算送給李媚娘,以博佳人一笑。
正聽著老闆滔滔不絕的介紹,鄒雨師忽覺背後有一道利劍似的目光射過來,沒來由叫人心慌。鄒雨師猛地回頭,衝到大街上,卻只看到人來人往,從他身邊漠然而過。一頂靛藍色的轎子漸漸從視線中消失。
彷彿每個午夜夢迴時,從狂喜到失望的巨大落差又爬回了他的心上,一點一點齧咬著他的內心。鄒雨師顫顫巍巍地摸到一側牆角,漸漸蹲下,用手蓋住了臉。
一雙手忽然拍到他肩上,他猛地抬頭,看到的卻是蘇鴻關切的臉:“你還好吧?”
鄒雨師呆了幾秒,忽地甩開他的手,咬牙切齒道:“託你的福,睡也睡不好,你看看怎麼補償我吧!”
蘇鴻抱著胳膊道:“我以為我給你帶來了巨大的禮物。”
“是挺巨大的。”鄒雨師沒好氣道,“巨大得我都喘不過氣來。”
蘇鴻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走,到你那兒去,我有話和你說。”
鄒雨師四下望望:“咦,蘇西大美人呢?怎麼沒和你一道?”
“他這兩天有事兒呢,別管他!有他在,咱也喝不成酒……你藏了什麼好酒?”
“去死,你家舅父大喪,你還跑過來找我玩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