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一瞬你被俘虜了啊。
那樣巨大的沈浮,從此以後,再多的錯你也可以說沒關係,再大的傷害你也可以笑著說無所謂。
被殺的血脈又如何,被傷害的身體又如何,哪怕被摧毀了精神也不如何,你早在那一瞬完完全全沈淪了。
儘管那樣濃厚到化成炙熱的太陽的感情,也不過是殺意恨意與稍稍的惺惺相惜罷了,可是他還是很想努力把那濃厚的感情轉為愛情啊。
那樣的救贖,無人可以再逃脫,生不能,死也不能。
百花殺 90 夢中了了醉中醒
雖然睡不睡都無所謂,不過臨花還是覺得睡覺比較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老祖宗都是萬惡的階級有錢貨,留下的寢宮雕廊畫棟層樓疊榭都是錦天繡地的,他自己選了一個小偏廳,把青君按到隔壁去,便安安靜靜地睡覺了。
人間養成的習慣,不到深夜睡不著,他輾轉反側胡思亂想了大半夜,一會兒是他母親一會兒是他父親,間或還能插著幾個奇怪的回憶,等到有睡意的時候,已經天快亮了,但饒是如此,也沒有睡多久,很快便被熱醒了。
大概是又出事了吧,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這地方之前撕裂過封印,露出了痕跡,已經不安全了。
不過現如今,應該也翻不出花樣來,只是這裡也不能住了。
兩天沒刮鬍子了,下巴上刺刺的,他從櫃子上拿了一把小折刀,正打了水要洗臉,外面卻傳來了低低的談話聲。
他推開窗子,晨光微曦,硃紅的窗梗上還粘附著露珠,微微的熒光,襯得遠處的灰色霧氣濃濃的。
鳳行赤腳走在地上,臨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來的,不過他顯然是睡了一半被驚醒的,連衣服都沒換,只穿了一件襟袍大開的絲綢襯衫。
白天金磚鋪就的土地這會兒全部融化了,金色的液體溶溶流動,像是流動的河流,瞧起來溫溫潤潤的,但是碰起來絕對會要你好看──那溫度可能直接將皮肉燙熟了。
“雜種。”鳳行低罵,用力踩了踩腳下金色的泥漿,臉上惡狠狠的,“老子早晚要殺了你。”
如此高熱的溫度,應該是欽丕跟過來了,臨花想,結界太硬,欽丕進不來,便用高溫在融化,金磚鋪就的地方溫度最容易聚熱,於是那邊便先融化了。
“不要過來。”鳳行大叫,在泥土裡重重跺腳,像是一隻憤怒的小鳥,呼啦一下子衝出去,攔住了出門的青君。
“怎麼了?”
青君茫然地看看鳳行,又看了一眼趴在窗梗上的臨花,他也是剛睡醒,睡眼朦朧,睡痕宛然。
“揍人。”鳳行飛快回答,抹了抹臉上的汗水,“滾進去,我把溫度恢復之前,不許出來。”
青君站在泥漿前面,嫋嫋的熱氣將他蒸騰的臉頰緋紅,臨花看了看咕嚕咕嚕冒泡的金色泥漿,衝他笑了笑,然後將窗子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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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花再次開窗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恢復了平靜,他隔壁的門緊緊關著,他瞥了兩眼,還是什麼都沒說。
昨晚之後,他就沒跟青君說過話了,他想青君應該猜到了他隱瞞下去的話。
其實蠻討厭那種憐憫的,因為自己太貧乏所以同情,可是又會覺得,如果真是同情的話,其實也很好啊,起碼靠的更近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
鳳行弄好了一切,居然沒去睡覺,蹲在樹下捅螞蟻窩,螞蟻有三四個窩,他扯了一塊布沾了水把窩全部都堵上,然後逼著螞蟻從一個洞出來,他便在那裡一個一個數螞蟻。
“蟻後還沒出來。”
臨花站到他身後,鳳行立刻興致勃勃地彙報:“工蟻出來了一百三十八隻,有一個小隊還帶了半隻毛毛蟲出來。”
“想要蟻後出來,要拿水灌。”臨花肯定道,對這個相當有經驗,蹲下去看了一會兒,“要不要我幫忙?”
他也皮蛋過一段時間,還是比較會玩的。
“灌了水就會死光了誒。”鳳行搖搖頭。
“我明天就走。”臨花說,戳戳他的肩膀,“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跟你走幹嘛?”
“3P唄,還能幹嘛。”
“笑出腹肌來了。”鳳行笑起來。
臨花伸手去摸了一把,飽滿的八塊腹肌,手感忒好,他忍不住也笑起來:“金剛芭比。”
鳳行長了一張文弱的臉,可是這力量真是槓槓的,他還記得那年在斑斕山,他們並排躺在一起,這小子清俊又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