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年春節是一家三口在搪瓷廠過的,除夕夜晚上,廠區裡的鞭炮放的震耳欲聾,兩人在家說話都要扯著嗓子,就這還聽不清楚,泡泡躲黎暉裡嚇得使勁哭,黎暉抱他上了陽臺,小孩子終歸好奇,看一眼哭一下,再看另外一個,炸一聲二踢腳就繼續哭。
路雲平沒買鞭炮,他和黎暉其實都不怎麼喜歡這些,但是看別人放也熱鬧,新港別墅區裡禁菸火的,每年都是站在窗戶跟前,隔著老遠看渭水河邊的焰火表演,雖然好看但是聽不見聲音,隔著玻璃有時會覺得那些煙花很寂寞。而搪瓷廠裡很少有人買菸花,都是大掛的鞭炮加花炮,聲音大,煙霧也多,很快樓下就藍煙氤氳的看不清人了,可路雲平仍然覺得有很多人從他心上踩過,踩得他非常踏實,他攬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在泡泡的眼淚上啄了一下,又在黎暉的耳朵邊親了一口。黎暉扭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在他小腿肚子上踹了一腳,路雲平呵呵笑著,他明白這就是黎暉表達情意的方式。
過了個熱鬧的春節,因為北方冬天工地上不動地基的,都要等來年春暖,土地鬆軟才施工,所以黎暉手頭土方的生意基本都停了,承銷維揚國際的花城專案卻在春節打了個滿堂紅,可惜這筆錢在黎暉手上滾了一圈,一半進了龍騰新收購的電影公司,一半填了高鐵專案的無底洞。
春天樹發芽,泡泡也跟著抽條,脫棉衣的時候已經能自己扶著牆站了。黎暉把他放在廚房門口,自己進去灌開水,突然聽見泡泡嘴裡噗了一聲,就回頭看他,泡泡看著黎暉,
張張嘴說,
“爸爸。”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讓黎暉興奮的頭暈,他把開水壺放回臺子上,慢慢走回泡泡身邊,
“再叫。”
泡泡揮了一下小胳膊,笑的咯咯的,黎暉走過來摟住他,循循善誘,
“泡泡,再叫。”
泡泡認真的看看黎暉,
“爬爬、”
黎暉在泡泡臉蛋上使勁的親了一口,
“叫爸爸。”
這會兒平泡泡真給面子,長著小嘴說了一溜的。
“八八八八八八八八八噗。”
林建東剛結束集團的月度會議,從大會議室回自己的辦公室,幾位業務分管總正圍著他做口頭彙報,他一邊聽一邊批示,一些重要的事情就要求任濤記錄下來,一堆人簇擁著他站在電梯口,林建東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黎暉打來的,
“平子,回家。”
“啊?”
“現在回來。”
路雲平還想問什麼事兒,黎暉已經掛了,正好電梯到了,路雲平跟任濤說,
“我先下車庫,讓cindy把我的車鑰匙送下來,越快越好。”
任濤趕緊掏電話,路雲平又對身邊的人說,
“你們還有什麼事情,打簽報或者郵件裡講吧。”
路雲平在回家的路上給黎暉打了個電話,
“出什麼事兒了?”
“你回來就知道了。”
路雲平帶著個大問號一路飆回家,一推門,就看見黎暉和泡泡滾在地毯上,路雲平脫了外套掛在門後,過來擁住,一大一小一人親了一口。黎暉指著路雲平問泡泡。
“他是誰?”
泡泡高興的伸胳膊踢腿,可是嘴裡只是笑,不見說話,黎暉問了幾次都這樣。
“咋了,出啥事了?”
黎暉扭過頭來看著路雲平,眼裡興奮的閃著光,
“泡泡今天叫我爸爸了!”
路雲平
“……”
晚上例行先哄泡泡睡覺,睡著了兩人才能洗澡,路雲平頂著毛巾出來,看見黎暉在陽臺上抽菸,黎暉看著他出來,皺著眉說,
“小心感冒!”
路雲平過來從身後環住黎暉,
“這樣暖和。”
黎暉也不反抗任他抱著,把手裡半根菸捅進他嘴裡,
“我想給泡泡辦個酒。”
路雲平的手伸進黎暉的衣服裡,摸著他腰際光滑的面板,心不在焉的問,
“什麼酒?”
“週歲酒。”
路雲平愣了一下,
“他一歲了?”
“是啊,下個月就滿一歲了,之前也沒有給辦過滿月酒,要補上。”
路雲平想了一下,摘下嘴裡的煙,
“你怎麼知道他下個月滿週歲?”
黎暉哽了一下,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