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沒聽見沈墨的回答,男人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鏡框下那雙算不上漂亮卻十分柔和的眼睛裡微微有些迷茫:“沈、沈少爺?”
“叫我沈墨。”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濃濃自卑感的男人卻讓沈墨覺得很舒服,說話是,看著他怯懦的樣子也是……這種真實不造作的自然表情,可比林歌那副裝出來的懦弱、可憐要讓人舒服得多。
“我、我叫安念。”男人將頭低地更下了,使得沈墨就只能看見他臉上掛著的那副碩大眼鏡,還有鏡框下那微微顫動的長睫毛……沈墨不禁好笑,自然而然就把安念歸為‘朋友’這一列。
“小念。”沈墨的話還沒說完,安唸的身子就猛地顫了顫,低下的頭已經到了極限,竟開始微微弓起了後背,讓沈墨一下子有點慌:“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的話,我可以叫回安念。”
“不、不是的!”安念著急地臉都紅了,不停地朝沈墨搖著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安唸的聲音很軟,讓人聽著很舒服:“很久都沒人這麼叫過我了。”
“沒骨氣,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怎麼還不把人送過去!真是廢物,什麼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上輩子你積了什麼德,像你這種廢物都能進我們H。K!”就在這時,刺耳的咒罵聲打斷了安念軟糯的聲音,看著安念再次低下的頭跟微微發抖的雙手……這裡的人叫他‘沒骨氣’?……沈墨的眼神有點暗。
咒罵安唸的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一身昂貴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能掩飾掉他本人的粗俗、鄙見,恐怕他身上的衣服再貴、做工再好,都比不上那個男人的萬分之一……那個男人?!
沈墨驀地一愣,臉色微變……他、他怎麼會想到那個野蠻霸道的男人?
“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要我再說幾遍?!”禿頂男人用鄙夷的眼光掃了一眼安唸對面站著的沈墨,目光立即又如尖利的刀子一樣射向自卑的可憐男人:“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幹不好,明天你就不用來了,反正都是個實習生!”
“我、我立即就帶沈少爺去。”安念佝僂著腰,輕輕拉了拉沈墨的袖口:“不好意思,沈少爺,請您跟我去演奏廳吧。”
臨走的時候,沈墨還看見那個禿頂男人輕佻鄙夷的口型‘什麼少爺,不過都是靠賣屁股進來的!’如果不是安念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袖子,沈墨一定不會放過那個粗鄙不堪的男人。
一路上安念都沒怎麼說話,走在沈墨前面佝僂著腰,就像個未老先衰的小老頭一樣,根本沒有半點生氣……沈墨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話多耽誤了他工作,他也不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小念,如果你想換工作的話,我可以幫你。”對於自己的愧疚,沈墨想要補償,起碼這點小事對自己來說還是沒問題的……沈氏,或者是葉程跟蕭莫白他們老爸的公司,安念想進哪一個都可以。
安念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大門,口氣依舊卑微:“沈、沈少爺,這裡就是學員的選拔現場,司徒副總裁已經在裡面了。”
“小念,我的朋友都叫我沈墨,或者是小墨。”沈墨在心裡嘆了口氣,也不去刻意勉強安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朝裡面走去。
安唸的嘴唇微微蠕動,卻依舊沒能開口,在門口看著沈墨進去了,才又佝僂著背轉身離開。
回頭看見安念又駝了背,沈墨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演奏廳大得很,絲毫不比世界級的舞臺差多少,下面的位子已經坐滿了前來選拔的少年,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誰是誰。但他們竟出奇的安靜,連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都沒有,全部全神貫注的注視著臺上正在進行的表演……真是高素質的選拔,沈墨不禁有點佩服司徒皇的本事。
“沈少爺,司徒副總裁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過來。”跟隨著引路的人一直走,原本沈墨以為司徒皇會作為評委坐在前面的評委席上,但在看見司徒皇正一個人坐在演奏廳右邊的角落裡時,沈墨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這個男人總是不會按常理出牌。
“副總裁,沈少爺到了。”身後站著的保鏢彎腰低聲耳語。
正在欣賞臺上表演的司徒皇側過頭掃了沈墨一眼,然後繼續把目光投回到舞臺上,把沈墨撂在旁邊站著,尷尬不已。
半晌,目光始終在舞臺上的男人才沉沉地開了口,語氣較之往常略微有些冷淡:“你遲到了。”
這時候已經有人朝沈墨這邊看過來了,這讓沈墨更是尷尬萬分,心裡在咒罵著面前這個可惡男人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