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蘇穆二人看著他憔悴的面容,想起他這段時間所承擔的工作和肩負的壓力,只好閉上了嘴。
從松月酒樓出來,天幾乎已經全黑了。走在街道的陰影中,兩個搭檔雖然捱得很近,但都默然不語,各自沉思著,只是偶爾在轉彎的時候才會用眼角瞟一下對方。進了大門,下人迎上來,告知說兩位老將軍在外有事,大家都是在自己院中各自用餐。穆峭笛淡淡說了一句吃過了,二人便直接走向自己的小院。
蘇沛不願讓小兒子太嬌貴,一向不給他配備專用的男僕,兩個南極星也因為身份的原因,很少讓下人到這個小院中來,所以房間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踏著微弱的星光,走過石鋪的小徑,登上臺階,吱呀推開自己的房門,邁步進去,轉身,慢慢關門。
就在兩板門扇漸漸要關攏時,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穆峭笛輕聲道,“一起睡會不會暖和一點兒?”
蘇煌低頭咬著下唇,突然笑了出來,跳出自己的房門,向搭檔奔去。
鑽進柔軟的被窩,身體與身體緊緊靠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紛亂的思緒慢慢沉靜,四肢暖和了起來。
儘管時常意見不同,儘管也會激烈地爭執,但他們,仍然是相濡以沫的搭檔,是相互支撐的存在。在經過了這樣一個緊張的下午後,他們非常需要隨時確認對方跟自己在一起。
“家裡人怎麼辦?”蘇煌將頭靠在穆峭笛的胸口,喃喃道,“什麼都不做,聽天由命嗎?”
“現在的狀況真的很無奈,要是我們暴露了,這一家老小沒辦法逃,要是我們沒暴露,又根本用不著逃,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蘇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覺得頭兩邊一陣抽抽的疼,翻了個身,面對床外,卻感覺到搭檔靈活的手指按摩了過來,摩擦著頭頂的面板,讓攪成一團的思緒沉澱。
不能再想了。休息,因為無論如何,明天總要到來。
睡意湧上的那一刻,穆峭笛輕聲道:“你怎麼想,就怎麼去做吧……”
蘇煌眼睫輕輕一顫,但雙眸仍是閉著,似乎沒有聽見。
次日清晨,二人早早起身梳洗,一起到飯廳用早餐。
“爹呢?這麼早就出門了?”蘇煌一面坐下,一面問母親。
“你才知道啊?你爹可不象你是個閒人,要做事情的。這一陣子的確是變得更忙,事務好象很多的樣子。你常常睡到日上三竿,跟你爹連面兒也照不上,等他閒下來,不打你才怪。”蘇夫人娓娓說著,內容雖有恫嚇之意,但辭氣卻絕對是一個柔和的母親,說著說著,微笑起來,用手輕撫了撫兒子的頭頂。
蘇煌突然覺得胸口一燙,眼中幾乎立刻就要湧出淚來,忙低頭拼命向嘴裡扒飯。
“慢點吃……又沒有小六跟你搶……”話剛出唇,蘇夫人立時頓住,用手袖掩了嘴,眼圈兒一紅。坐在另一邊的蘇家大媳婦忙站起身,體貼地扶著婆婆的手臂,柔聲勸她到室外走走。
蘇煌一直沒有敢抬頭,臉埋在碗邊,有水珠滾到下巴處,被穆峭笛用手指輕輕拭去。
一時席上無言。少頃,大家都匆匆吃飯,逐一起身離去,蘇煌才抹了抹臉,抬起頭來。
“峭笛,我出去了。”
“要小心,早點回來。”
“嗯……”
兩人伸出手來,捧住對方的腦袋,用力在額頭上碰了一碰,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離開家門後,蘇煌直接到了紫衣騎的官衙——廷尉府,站在對面的街沿邊等著。大約半個時辰後,南槿穿著官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蘇煌突然覺得那一身紫衣說不出的刺眼,忙閉目鎮定了一下情緒,這才招手吸引住南槿的目光,示意對方跟他走。
轉過幾個彎,來到人跡罕至的一個街角,蘇煌還未開口,南槿已經急切地搶先道:“你放心,我什麼也沒有說,我……我不會害你的……”
蘇煌抿了抿嘴角,深深地看著南槿。紫衣的年輕人眼睛睜得很大,烏潤透亮,似清澈,又似深邃。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就是猜也猜得到吧,”南槿苦笑了一下,“突然之間發現這個,當時真的很吃驚。”
“你為什麼不告發?”
南槿輕輕皺起眉頭,把視線移向一邊,低聲道:“不知道……大概因為一直是朋友,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就只好什麼也不說……如果有時間仔細地考慮,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