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冤枉你了,那我們就上樓頂,有多高就上多高,越高越好。”
“你瘋了?真想死嗎?”
“少廢話。”他經過我身邊時一把抓起我的胳膊,奔到了樓頂。
沒有遮擋物,樓頂上的風很大,風揚的頭髮像火焰一樣跳躍著,燃燒著,在黑夜裡,迷亂著,他一點點走了邊沿處,張開雙臂,喘息著一點點抬起頭,眺向遠方。我看著他黑色的背影,融入了黑夜,又好像一隻黑色的雄鷹,展開了幾米長的雙翼,馬上就要飛起來。
他黑色的皮鞋已經探了出去,他真的想跳嗎?
我漸漸地接近他,接近他,就像接近地獄,一不小心,就是墜路和□碎骨。
“風揚,夠了,玩玩就可以,別當真啊,這裡這麼高,跳下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突然轉過頭,臉上竟然流著淚,我愣住了。
“風揚你怎麼哭了?”
“這裡風大。”
他紅著眼睛哽咽著,我知道不是風,或許是風,風揚就是風,這淚是從風中來的。
“什麼C的,這裡跳下去真能死麼?”
我用力點點頭,“不死才怪。”
他說,“好,我馬上就跳下去。”
“你神經病啊,好端端地幹嘛想死?”
他不理我,對著高空大喊著,“如果我再投胎,不要把我生在風家,這是我死前唯一的願望,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指著空氣中的某一處,似乎那裡有什麼是我看不到,他能看到的。
然後他真的跳了。
不過不是他死,幾秒鐘之後,我和他的位置徹底來了個大倒轉,我的身體吊在空中,兩手緊緊扒住石臺邊沿,風揚奮力拉住我的手腕,一點點把我往上拽。
“我,我要摔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別說話!集中精神!”
我的身體一點點往上移,風揚拽過我的上半身,摟住我的腰把我救了上來。我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喘著,驚魂未定。
好半天,我才有力氣罵他,“你想死就死遠點兒,死前還想拉個墊被的?我差點就成你的替死鬼了,我還沒活夠呢,媽的,死公子哥。。。”
我喋喋不休地罵著,風揚晃著走了過來,看得出他也嚇得腳發軟,
他攙起我,讓我靠在他的肩上,我倆就坐在地上慶幸劫後餘生。
“誰叫你拉我?不然你也不會失足掉下去,看你身手挺好的,關鍵時候腿就軟了。”
“媽的你還說?還不是為了救你?我有恐高症,不掉下去,也能嚇死。”
他的聲音顯得很興奮,“那你就是以死相救了?”
死公子哥,興奮個什麼勁兒?
“你當我英雄救美呢?還以死相救,我是怕你死了,也沒個遺書,現場就我一個人,萬一警察把我當兇手,我還是你墊被的!我真是有病,大半夜幫你打人,還得陪你送死,你他媽。。。”
我越來越怨毒的語言再發不出來,因為下一秒,他吻住了我。
不知道是恐高症,還是驚嚇,或者是因為他,我缺氧了,眩暈了,然後我開始自救,我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小腹上,他終於放開了我。
我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他也瞪著我。
“你玩夠了沒有?玩完了自殺,現在又玩什麼?死公子哥,就是錢多燒的,不知道怎麼著好了?有能耐你就去跳,現在就去跳,鬼才救你!”
他一下愣住了,果真又走上“懸崖”了,“讓我跳,那我就跳,反正剛才是你救得我。”
他一點點接近,接近。
我硬起心腸,不想再管他,可一想起剛才那驚魂一幕,還是不忍心。
“混蛋你回來!”
我衝上去把他拉了回來,從地獄的門旁拉回到現世。
“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茫然地向遠處望了望,表情突然悲哀了起來,然後我一點點地被他抱在懷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我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想死,可又死不成。。。你是第一個肯救我的人,第一個相信我會去死的人,在你之前,我說過很多次想死,可他們都不相信我,以為我是在玩兒,以為我是公子哥,不知怎麼折騰好了。。。想想也是,那麼多人拼了命想活下去,我什麼都有了還不知足,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什麼C的,你知不知道,我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可唯獨缺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