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澤把嘴裡的蛋嚥下去,說:“沒入味。”
黎海笑,又問:“蛋呢?”
“太甜了。”恆澤舔了舔嘴角的甜醬,開始喝粥。
“粥呢?熬了好久的。”
“喝不下,餓過了,沒胃口。”恆澤一直把瓶底都刮乾淨了,黎海也沒說話,他把用過的飯盒放回袋子裡,提醒了句:“記得來收碗,中午我晚點吃。”就按斷了通話。
電話那頭,黎海的笑已經憋不住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恆澤的辦公室所在的位置,轉身去超市買菜。
超市在某著名百貨的負一層,黎海還沒下樓,就遇見了幾個老朋友。
幾個人勾肩搭背寒暄一陣,又有人嘲笑黎海再次變身妻管嚴,邀他晚上去消遣。
黎海擺擺手,也沒拒絕,只說:“我考慮一下。”
中午黎海正炒菜的時候,恆澤打電話給他說不用送了。
黎海問他是不是有應酬,這都快兩點了哪家的美國時間這時候請客。
恆澤含糊地“嗯”了一聲。
黎海猜到大概的原因,問:“誰家不長眼的要你不吃飯去伺候?”
恆澤吸溜吸溜喝掉酸奶,說:“你現在就是我家一煮飯的,還充什麼黑社會呢!”
黎海有點不高興,叮囑了他兩句就掛了。
轉過頭他就回那群狐朋狗友,問晚上上哪找樂子。
原來晚上是個開夜總會的朋友的生日趴,找了不少小明星來助陣,還有從土耳其來的舞娘。
黎海一聽就覺得沒多大意思,不過問都問了,橫豎就是找個樂子,他想找個伴去,卻尋不到人選,因為恆澤,他把身邊的人全打發了。
乾脆趁著今晚找一找。
他打定了主意,把正在煲湯的火關了,湯倒進保溫瓶裡,打電話讓家政阿姨去恆澤那兒收碗,順便把家裡也給收拾乾淨。
***
恆澤興趣缺缺地挑著碗裡的幾根菜葉,他對面坐著的是個三十歲出頭模樣的男人,那人不合時宜地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粉色襯衫,臉上卻是認真的表情,兩根筷子不斷飛舞,準確地夾起每一盤菜最美味的部分。
男人的名字是方曉,是恆澤高中時的學長,也是事務所的法人,可惡的甩手掌櫃。
“你就是讓我來看你吃飯?”恆澤放下筷子,不悅地道。
方曉趁著夾菜的空隙說:“不是看我吃飯,是和我一起吃。”
恆澤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
“你怎麼和怨婦似的,黎海怎麼你了?”方曉和黎海也曾是好友。
“沒怎麼,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裡。”恆澤起身。
方曉迅速站起來壓制了他的動作,然後就著按住他肩膀的姿勢低頭凝望:“你不會和黎海在一起也這麼不耐煩吧?”
恆澤一把開啟了他的鹹豬手。
“沒大沒小,這是對待姑爺的態度嗎?”方曉乾脆湊到恆澤的身邊,“跟著姑爺我有肉吃,晚上我帶你去蹭頓好的。”
恆澤覺得好笑,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沒個正經,隨口問:“蹭什麼飯?”
方曉想了一會兒,說:“好像是個什麼老闆做生日,陳竟南他們喊我去蹭著他的筵席聚一聚。”
“……”恆澤無語,方曉的朋友不乏開餐館會所的,卻還以蹭飯為樂,真是惡趣味,“不去可以嗎?”黎海做了飯在家,他不太想出門了。
“不可以。”方曉一票否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累不累?”
我不累你的事務所早倒閉了。恆澤腹誹。
方曉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說:“我和恆敏還靠你養老呢,你可不能撂挑子。”
恆敏,即是恆澤的姑姑,幼年時就離家去國遠渡重洋,曾經是醉心學術的大齡女青年一名,十年前的時候終於被來自家鄉的小青年俘獲了芳心。
恆澤發了會兒呆,突然想起什麼,問:“我姑沒回來麼?”
方曉又開始了埋頭苦吃,聽見他問,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去夜總會她沒意見?”
方曉皺了皺眉頭,一邊咀嚼著紅燒肉一邊答道:“你不告訴她不就行了,再說,我就幾個朋友聚一聚,她可比你開明多了。”說完這一通,他的神情輕鬆了不少。
橫豎都是熟人,又是小聚,大不了拿方曉當擋箭牌,恆澤想好了說辭,往家裡打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鐘點工。
恆澤問黎先生去哪兒了,鐘點工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