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我還是有些心慌。沒有手杖,摸索著,我怎麼去打的?計程車司機會不會騙我?綁架?或者謀財害命?應該不會吧。還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不過,堅決不能坐黑車。還是請老闆幫我叫個計程車比較靠譜。
尖銳的聲音。急剎車的聲音,一輛車停在我的旁邊。我又聽到了詹遠帆的聲音:“媽的,老子上輩子欠了你幾千萬是不是?你憑什麼動手打老子?”
我轉過身,對著他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我們兩個,好像鬥牛一樣,面對著面,喘粗氣。
“那個,老闆,口味蝦弄好了,你們,那個,打包?”怯生生的聲音。大約是女服務生吧。
我別過頭,拒絕說話。
詹遠帆長長地嘆了口氣:“得,擺上吧。老闆,你們清點一下,弄壞了東西,我賠。散開散開。我跟哥們吵架,沒事了,對不起啊,對不起。”
旁邊的人散開,各種各樣的話又飄到我的耳裡:“什麼呀,打不起來了,真沒勁。”“哎,這就對了,和氣生財,吵什麼吵呢?”“天氣熱,喝點冰啤,去去火。”“熱鬧看不成了,散了散了!”
詹遠帆又來拖我的手:“過來,坐下!你怎麼這麼爆的脾氣?動不動就打人?歐鵬面前,你也這麼大的火?沒聽他說過啊,只說你,挺和氣啊!媽的,老子倒黴。”
我摸索著坐下,揉了揉額頭,低聲道:“不好意思,衝動了。誰讓你那麼不會說話?我……被拋棄了,你居然還說他好……”
“那,我該怎麼說?靠,你要不是個瞎子,老子砍死你!真要打起來,你不是我對手,老子在外頭混過的……哎喲,謝謝您啦,還給我拿了創口貼,沒事,手上一點小印子……勞駕您把地上的酒瓶子收拾了……靠,手套戴上。這裡,蝦,拿著,自己剝。”
我戴上塑膠手套,拿起了一個蝦,摸了半天,沒有下口。
“靠,沒吃過,沒吃過是不是?這裡。”詹遠帆捉住了我的兩隻手:“這個地方掰一下,把頭掰下來。這尾巴這裡,背,切開了的,拇指,指甲,對,掰開,這個肉,挺多的,吃吃看,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我嚼了嚼,哇噻,那個辣!又香又辣,還挺好吃的。
“這是鉗子,咬開,對,有肉,靠,舌頭舔,就可以舔出來的,這兒肉,最嫩……啤酒在這裡,嗯……”
我一連吃了兩個蝦,頓時汗如雨下。又喝了口啤酒,不動聲色地對詹遠帆說:“你怎麼又回來了?我都準備打的回去了。”
“靠,雖然老子火大,畢竟是我帶你出來的,你又是個瞎子,摸到河裡去,就麻煩了。再說……再說老子是不會說話,就是不會說,實話實說而已,不對嗎?你呢,本來就是活該。又不是小孩子,我們這個圈子裡,你情我願,好合好散,你說是不是?我早就警告你了。歐鵬那小子不地道。你說你知道。你說,是不是活該?哇靠,這味道還真不錯……魚也上來了,看上去不錯,我給你夾了一塊,放碗裡了啊。”
我的手開始發抖了。這傢伙,又在找揍,說些什麼屁話!可是,他剛才走了,又回來……我,也不能太不識抬舉了。
魚,確實很不錯,肉質鮮嫩,又沒有什麼刺。我便埋頭吃喝起來。
詹遠帆也不說話。可能也吃得很起勁。
口味蝦和魚吃得差不多了,我摸摸肚子,很飽,便專心喝啤酒。啤酒這東西,可能是冰凍過的緣故,喝起來,還挺爽。
“我說阿勁,吃飽了嗎?吃飽了,氣就消了吧。我送你回去。”
我打了個嗝,點了點頭。然後詹遠帆結賬。我喝著啤酒,不理他,等著他來牽我的手,送我上車。
誰知他那邊居然沒有聲音了。我偏了偏頭,問:“怎麼啦?錢不夠?”
“啊啊,不是。還想喝?要不,拿兩瓶,到河邊上去喝?”
我點點頭,伸出了手。詹遠帆握住我的手,讓我上了車,車子開動,沒多久,又停下來。詹遠帆又牽起我的手。我一隻手拎著一瓶啤酒,小心翼翼地跟他上了人行道,走了一段距離,又往下,下臺階,就聽到他說:“行了,就坐這兒吧。這兒還有些風。”
熱風。不過也還好。我便坐下來,又開始喝酒。
喝完一瓶,放在身邊,手上立刻又被塞了一瓶。我輕輕地笑:“謝謝。啊,還有,剛才,真是對不起……”人,是應該知道好歹的。
“我知道你難受。”詹遠帆悶悶地說:“我也經歷過。被人甩,是很慘。眼睛瞎不瞎,都很慘。我也不知道該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