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從此上靈山,如何今日方回?”三藏便把路遠遇怪,費了工夫,略說幾句,卻問道:“我弟子當年過此,上剎甚是荒涼,如今蓋造的這等整齊。向日有幾位喇嘛僧人,今日都不見;便是眾位師父,俱堂堂閒雅,不似往年體貌。香幡鼓樂,件件皆精,想都是老師父功德。”長老欠身答道:“老師父當年到此時,小僧尚居閒散眾中。這寺荒涼,皆因這山中多有妖邪、強寇,被他們作踐傾頹。自從老師父高徒降妖捉怪,掃滅了強寇,把地方寧靜了,遠近施主發心蓋造,招集各房眾增。蒙本郡首府說我弟子功行優長,立我做個住持,總理寺事。日前有兩位行腳遊方僧道過此,說曾往西山來,遇見老師父們取了真經回國,計日到此。所以弟子思念往年老師父功德,率眾迎候。真是山門有幸。復蒙老師父大駕光臨,得遇真經寶藏,使弟子們見聞,永為僧家傳誦。”
當下齊備齋供,敬奉三藏師徒。一面普請十方善男信女,修建道場,尊三藏為首座。老和尚便要拆開經櫃包擔,請出真經與眾僧持念;又叫能書寫的僧人,備了紙張謄寫。三藏欣然從允。只見行者對三藏道:“師父,我等上靈山求取真經,原非依路與僧人誦唸的。國度眾多,道途遙遠,寺院無限。若到一處,誦唸拆開一番,可不費了工夫,延挨時日。況且妖魔覬覦寶卷,僧眾仰慕真經,萬一拆封散失毀壞了,是誰之過?依弟子之意,只當使寺僧香花供養,依長老建一日道場,趕我們路程,莫要拆封抄寫誦唸為上。”八戒道:“師兄,你只是多心。長老要抄寫課湧,普請十方善信,方才做道常我們不但有幾日飽齋,便是村齋錢鈔也多得幾貫,補補這身上破襖。古語說的:在家閒是閒。”沙僧道:“二師兄,你只想要吃齋,又動了錢鈔利心,那裡是出家人的意念?”八戒道:“千里求官只為嘴。我們萬里求經,只為齋。”三藏道:“徒弟,休亂講。悟空也說的是。”乃向長老說:“我弟子有一句話與老師說:我等取經年久,道路遠長。一則怕延挨時日,一則經文上有如來印封,不敢輕易開拆。就是啟建道場,慶賀真經,也不消得。況我弟子功行淺薄,怎敢便居首座?”長老道:“眾僧有緣恭逢至寶,從來聞得真經到處,人天利益,災害不侵,豈敢褻慢。啟建道場,不但本寺僧眾一點恭敬之心,亦是眾信發心佈施,瞻仰老師父中華聖僧道德高重,靈山會上親見如來,傳與真經。若肯俯從,等居首座,開導愚迷,無量功德。”三藏力辭.那長老再三苦請。三藏只得依從,啟建道場不提。
且說離寺十里多路,有一庵,名如意庵。庭中有一僧,叫做脫凡和尚。這和尚蓄積饒多,享用豐厚。家下養著幾個徒弟,道人專一隻迎奉富室戶,飲酒遊樂。只見他一個出家人,做的是俗家事,便招出一宗大孽怪事。庵後領著一山,山中一個多年狐狸,能識人性,變化多般。一日,脫凡和尚同富家子游到山中,只見一個婦人,在那山樹下啼啼哭哭。富家子見了問道:“娘子何人宅眷,在這空山啼哭,為何?”婦人答道;“妾山後良家婦也。無夫無子,又沒孃家,無人養贍,飢餓難存。欲跟隨他人,又恐失了婦節,故此在此空山欲尋個自荊”富家子聽了道:“娘子,聽你說來,也是個節義的了。何不剃了青絲細發,出家做一個尼姑,投入庵門,自有善信人家供奉你。何必尋死,可惜了殘生。”婦人道:“好便好,我那裡去投奔庵門?”富家子乃向脫凡和尚耳邊,如此如此。脫凡聽了,便說:“女善人,若是肯出家,便是我庵中也容留得你。”婦人道;“長老師父,你是個男僧,我是個婦女,怎麼同住得一庵?”脫凡道:“這也無妨,我庵中左右前後閒房空屋盡多,便是隔開了一宅分為兩院,有何不可?”富家子你一言我一語,齊聲勸好。這婦人遂止了啼哭,向眾人拜了;又向脫凡深深拜了兩拜道:“多謝師父美意。”眾人一齊笑欣欣叫;“娘子果是真心,可跟我們到庵來。”那妖精扭扭捏捏,隨著眾人走入庵來。這富家子原攜得有酒餚,擺在庵中。叫婦人坐飲,同敘到夜。脫凡收拾了一個空房,鋪了床帳,把婦人安住在裡。眾人說:“今日權且安下,另日待我等與娘子被剃,再尋一兩個女伴,與你同祝一應用度,眾家自供給與你。”婦人謝了一謝。這富家子去了。脫凡雖有邪心,卻於始初,意還有待。這正是:為人凡事依天理,怪孽何由作出來。
奸狡一萌因即種,禍災從此髮根莇。
話說比丘到彼僧與靈虛子敲木魚,逼走蚖蛇蝮蠍眾妖,叫靈虛子遠遠去照顧三藏們經擔,他卻執著木魚直敲到那妖精洞前。眾妖不敢入洞,遠避到如意庵的後山來,卻遇狐狸變了婦人住在庵中,他的洞內空閒,這眾妖存身在裡。蠍妖計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