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鳳,別讓我們為難。”
尉遲訪挑眉冷笑,聽雷虎繼續低聲說道:
“就算你不死在我們手下,還會有比我們更厲害的人。”他頓了頓,搖頭嘆道:“那幫老傢伙們怎麼可能讓你繼續逍遙下去呢?”
尉遲訪點點頭,面色凝重下來。
“是惡龍吧。”
雷虎沒說話,半晌示意其餘兩人轉身。
夜色籠罩的樹林變得格外安靜,只聽見偶爾幾聲蟬鳴。
呼吸氣息被壓制,幾人就像融入了濃濃的夜中。
忽而一聲長嘆,無月稀星的視線中銀光一閃,隨之而來的是三聲悶哼。
陸小鳳厲南星只聽得出 那三聲壓抑的低撥出自雷虎三人,想必那無中而生的劍光便是出自尉遲訪——那根本就是內力在空氣中燃燒的光亮。
不等他們有所行動,雷虎已帶人輕身隱入林中,背後角度不同深淺不一,表面上看似猙獰,實則未傷要害的劍傷足以向老頭子們說明一切,更何況還有客棧裡昏迷不醒的幾位兄弟。
他在樹梢略做停頓,思來想去還是輕聲向樹下冷俊著一張臉的尉遲訪提示道:
“你好自為之,他不日便到。”
說罷三道比夜色更甚的黑影架風離去,只留尉遲訪在原地,寒著表情不知所思。
四周圍重歸寂靜的時候,連蟬都停下了嘶鳴。
半晌,尉遲訪才慢慢柔和了神情,甩下劍上的血跡,歸鞘。
就在陸小鳳以為就這麼結束並在猶豫要不要出面的時候,他聽到那人用淡然的語氣念著他二人的名字,隱隱透著疲倦。
“陸小鳳,厲南星,多了這麼久,出來吧。”
尉遲訪說著自懷裡摸出火摺子點燃,驅散了小片黑暗。
他席地而坐,徑自等著陸厲二人上前。
見他沒有敵意,兩人互望一眼便圍坐在他兩側。
陸小鳳摸摸小鬍子,率先問道:“是你?”
“是我。”他笑得溫和,掃過厲南星一眼,“怎麼?想報仇?”
陸小鳳小鬍子亂翹,嘟嘟囔囔眼神四處亂飄。厲南星臉色變得有些煞白,好在夜色中並不十分顯眼。
他屏息了一陣,沒多久臉色便紅潤起來。
“都過了這麼久了,當時你也沒對我做什麼。”厲南星溫和地看著他,忽然眼底閃過意思歉意,“就算真要報仇,也不是你我之間。”
聲音雖無半分威脅,卻還是讓尉遲訪微微凜了神色。
他習慣性嘆口氣,搖頭苦笑:“也是。”
然後便沒了交流,三人不約而同地注視著火摺子緩緩燃燒,偶爾幾聲細微的噼啪聲響起。
尉遲訪一臉無辜地來回看著兩人,只可惜沒一個想張口打破這沉默。
——也是,這才見第幾次啊。
想來雖然顧惜朝他們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瑣碎細節,對於這個基本上算作只打了個照面的人,瞭解才有鬼呢。
當然,看過原著的不算——雖然早就離原著差了十萬八千里。
尉遲訪心裡無聊地想著。
又過了一會兒,估摸著手裡的火摺子燒得差不多了,尉遲訪起身抖抖衣服,摸出兩個火摺子和一錠銀子,扔給正在疑惑的兩人。
“我走了,銀子賠給掌櫃的,想必那窗子已經沒法要了吧。”說完轉身便走。
陸小鳳來不及追上,便大聲喊道:“你要去哪兒?”
尉遲訪停住,復而向更黑暗的地方緩步而去。
他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進兩人的耳中——
“別告訴他我來過這裡。”
那僅有的一點點光亮隨著尾音的模糊而告罄,墨色的衣袂翻騰消失在暗處。
陸小鳳拉起厲南星,點亮手中的小紙卷,笑得好不邪惡。
“南星啊,你說他要是知道我們早就告訴了某人,會有啥感想?”
親親南星還他一記白眼,復又抬頭看向茂密枝葉間隱約的夜空。
“但願不會有事。”
完
尉遲訪別了陸小鳳厲南星後,獨自穿梭在林間,不多時便來了湖邊。
他站在湖邊抬頭望天的時候,幾近圓滿的月亮剛從雲中顯出蹤跡。
發呆片刻,他便揀了塊乾淨的草地躺下,叼著草根好不愜意。
只是心頭淡淡的不安感讓他不得不隨時保持警惕。
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心裡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