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遠遠地看到袁步升和王建輝都親臨現場,而且一個個表情嚴峻。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考斯特駛來,下來的是市委書記朱振瑞和秘書蔡文昭,後面跟著幾個人,鄭逸群認得出,都是常委,其中就包括常委組織部部長張夢閣。
不過,劉力剛並沒有出現在現場。尹詩雙低聲問:“他爸怎麼沒來?”
“一定是考慮到他的身體,怕他受刺激。”
“生命啊,太脆弱了,怎麼會這樣?”
鄭逸群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著,完全不能跳動。他感覺呼吸困難,整個人都懸在半空,地面似乎不存在。無數的問題衝進他的腦海,在裡面馳騁激盪,就像是一部美國的西部大片,野牛在曠野上疾馳而過,留下滾滾的塵土,遮天蔽日,讓人看不清方向。
中間他接到彭日光的電話,彭日光說自己現在正在陪許賽雁,不能到現場。鄭逸群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現場的情況,彭日光嘆口氣說:“我能想象到是一種怎樣的景象,現在許家大小姐已經昏厥兩次了。你要知道,她的一切太順了,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
鄭逸群很奇怪,從發生車禍到現在也不過兩個小時,彭律師怎麼這麼快就趕到了許家,難道他今晚住在鵬城?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輛考斯特開走了,臨走之前,鄭逸群注意到蔡文昭有意無意地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什麼意思?
王建輝應該是早發現鄭逸群和尹詩雙了,朱振瑞的車開走以後,他跟袁步升彙報了幾句,指指鄭逸群這邊,袁步升點點頭。王建輝徑直走到他們面前,示意負責警戒的警察叫鄭逸群和尹詩雙走進警戒線裡面。
鄭逸群攬著尹詩雙的肩頭走進去,尹詩雙還是有些戰慄。
王建輝看了兩人一眼說:“我知道你們很熟,所以我跟你們透露一點,應該只是個偶然、意外。”
尹詩雙聲音發顫地問:“真的?”
王建輝點點頭:“從現場的種種證據看就是能見度不好,速度稍快所致。”
“我可以證明,他今天沒喝酒。”
“這個還不好說,一切要等檢驗結果出來。”然後他問尹詩雙,“老爺子在你們那裡住得還好吧?這兩天我也沒去看他。”
“還好。”
“那就多謝了。”王建輝點點頭,然後對在不遠處站著的一個警察說,“收隊。”
現場的警車開始撤退,鄭逸群對尹詩雙道:“走吧。”
兩個人一回頭,驚訝地發現宣萱和顧雲飛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們。鄭逸群一驚,下意識地鬆開手,尹詩雙也有些緊張,對宣萱說:“宣萱!”
宣萱扭頭對顧雲飛說:“我們走吧。”
鄭逸群叫了她一聲:“宣萱。”
宣萱回過頭說:“明天上午十點,我跟你談談。”說完,頭也不回地鑽進顧雲飛的蘭博基尼,急馳而去。
鄭逸群趕緊撥打宣萱的電話,她堅決不接,後來乾脆關了機。於是,他撥打顧雲飛的電話,顧雲飛接了,他說:“你們的事情自己談,我現在忙著去劉嶽平父母家裡。”
“他父母家在哪兒?”
“不方便說,這時候,他父母更需要的是安靜。”
不過,這句話忽然提醒了鄭逸群,這個時候自己去劉嶽平家的確不合適。於是,他也沒再堅持。他轉過身來,發現尹詩雙正蹲在護欄邊,雙手抱在一起,顯得很是無助。他上前扶起她,輕聲說:“走吧。”
回俱樂部的一路上,尹詩雙都是默默無言,她無力地靠在鄭逸群的肩頭,就像一隻小貓。在鄭逸群的印象裡,尹詩雙一直是個有主見、精幹、自信的女人,他第一次看到,她原來還有現在的一面。女人偽裝堅強,是怕暴露軟弱;女人暴露軟弱,只是因為憂傷。
這期間,伊濤和毛英華都打來電話,詢問劉嶽平的事情,鄭逸群只是簡單地告訴他們,人已經沒了。兩個人的反應不一樣,伊濤是長長的嘆息,毛英華卻懷疑這起車禍是有人故意製造的。鄭逸群腦子裡很亂,也不知道毛英華的分析是不是有道理,他的心一會兒在顧雲飛的車裡,一會兒回到現實,總之很凌亂。
回到辦公室,鄭逸群抽空給另一個信箱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他劉嶽平已經出事了,對方依舊沒有回覆。鄭逸群覺得很不可思議,對方是什麼人 ?'…'怎麼一直不回覆?
現在,鄭逸群陷入了一種兩難,劉嶽平在自己這裡有這麼多資產,別人知道嗎?誰知道?最後怎麼來處理這些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