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漠然迎視。
修羅沙華爽快答應,「行,七日後見。」
未央眼見兩人竟無視自己,索性不語
顧長夜若有所思地頓了一下,終於望向魔界至尊,「你來仙界吧,你這兒烏煙瘴氣,我是待不了。再者無界珠是阿日的東西,有他在才能送你進去。」
修羅沙華微笑,眼眸流光盪漾,「既是天人之物,又需天人相助,我入仙界又有何不可?」
「七日後見。」
說罷,顧長夜拉著未央離開魔界。
未央法力遠不及顧長夜,滿腔怒火不及出口,一陣頭暈目眩,等到站穩腳步,目光恢復清明,轉眼他們已回到迦羅山上。
未央正想開口,卻見顧長夜徑自脫起衣衫,當機立斷,才想唸咒脫身,卻身子一軟,倒在床上。
顧長夜隨即覆上身來,「你還想逃。」
被他擁進溫暖懷中那瞬間,未央喟嘆,「不,不逃了。」別人是近鄉情怯,他是近人情怯,現在已經落到他手裡,逃也沒意思了。
「未央,你倒是惡向膽邊生,竟做出這麼些事,我不是讓你好好在迦羅山上等我?為何又要逃?」
顧長夜吻向湧出淚珠的眼角,「小妖精嬌貴得很,倒說不得了。」
「長夜咱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你為什麼要答應?」
顧長夜吻住責問的唇,磨蹭纏綿。
「此戰避無可避,咱們引起的戰火,就該咱們親手湮滅。」
未央輕觸著顧長夜的臉,短短數月已恍若隔世。不知道下一次,如此安然地相擁,又會是什麼時候?
「你且記住,你死我亡。」
「我說過我不會死。」
「不會死,卻不是不會痛,沒有知覺。」未央捧著他的臉,「我多想替你,我能不能替你?你到底還要受多少罪?」像是問他,又像喃喃自語,雙眼蒙上痛楚不捨。
顧長夜啄吻著他的眼,「你可以替我好好的活著,好好兒看這世情變化,待我醒來那日,說與我聽。」
「要等多少個千年、萬年?你難道不怕我紅杏出牆?」未央嗔怨。
顧長夜沿著他的輪廓,落下纏綿細吻,「未央,你若忘記我,我會想法子讓你記起。一次次忘記,就一次次記起,我想得起你,你必然想得起我。」最後他含住他的紅唇,「我只盼你信我一次,你總是忘記,你死得了,我卻死不去。」
未央淚流滿面,承受男人的苛責。
「若我信你一次,能不能應承我,這是咱們最後一次受苦?」
「好。」
「長夜,明日我想去找凌非,拿回香囊。」
顧長夜褪去他衣衫的手一頓,「你去吧,我去必開殺戒。殺他,你不樂意,見他活著卻是我不樂意。」
「你真不能原諒他?」
「見到他我就想到那一劍,殺不了他,我死也含恨。」
未央指尖一顫,凌非成功了,只是這真是好的嗎?
顧長夜咬痛他的唇,「未央,這七日,你只能想我。」
「我往後都只想你,不想其他人。」未央抱住他,「我欠的都還清了,只除了與你的情債,長夜,我這回會乖乖在迦羅山上等你回來,不逃不鬧。」
顧長夜封住他的唇,收下他的承諾。
色授魂與,耳鬢廝磨,本該一世旖旎纏綿,卻有七天之限。
三十三天,離恨天最高,四十四病,相思病最苦。
人生痛極,莫過相思。
怎熬?
尾聲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等待更是另外一回事。
未央抱著重傷的顧長夜回到迦羅山上,守候。
千千萬萬年過去,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但人間的迦羅山還是一樣美麗。只是現在凡人已經不把這裡叫做迦羅山了,取了很奇怪的名字,他不愛聽,這裡永遠是他的迦羅山。
他在這裡跟分離千千萬萬年的顧長夜相逢,重新相愛,做了一個又一個的承諾與約定,在這隻屬於他們兩個的迦羅山上。
凡人在以前他和顧長夜的舊居上,蓋了一間漂亮的透天厝,想到自己曾經炸燬廚房,未央輕輕的笑了。
想著戀人無可奈何又寵溺的神情,未央的笑容瞬間近乎透明似的。
他知道他一定會醒,不為他自己,而是為他。
帶顧長夜回家之後,未央又變得孩子氣,變得聒噪,整個世界靜得只有他的聲音充滿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