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雪眼中無波,漾著一抹淡笑。“這位兄臺,不知有何指教?”
他的聲音冷冷清清,面上雖帶笑,眼中卻無任何笑意。
白如衣挺著腰,大膽地直視他,動了動唇,吐不出任何話語。
墨無雪負手而立,神情倨傲。“若無事,可否請兄臺挑戰下一位?”
諸多有禮,卻陌生如斯。
白如衣微晃了晃身子,哀傷地移開眼。
他不認他!
他不認他!?
他……為可不認他?那眼神,竟全然是陌生的!
“雪兒……”他嗚咽出聲,卻沒有掉下淚來。
墨無雪面上的笑斂去了,他放輕了嗓音,道:“希望兄臺並非在稱呼在下。”
墨無雪的名字中,有一個雪字,身為男人,絕對無法忍受有人稱自己為“雪兒”!曾經有人戲謔過他,那個人如今已躺在黃泉不見天日了。
眼前這名清瘦的男子,面有哀色,但氣質清朗,他並不想對他痛下殺手。
白如衣苦笑,重新對上他的冰冷的眸子,啟開口,頗為挑釁:“我……正是在叫你的小名……雪兒……”
墨無雪出手了!
他那在三場比賽中,未出鞘的劍,“箏”地出鞘了——
寒光一閃,那透明中泛著紫光的長劍,如蛟龍般地刺向白如衣。
所有人都一呆!
這是一場點到為止的比賽,不可痛下殺手,至人於死地!但,墨無雪這一劍,直接對方要害,殺氣騰騰,非要取人性命不可!
“如衣……”阿玉在臺上急叫。天啊,地啊,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為何雪兒要殺如衣啊!
那個該死的墨無雪!他怎麼可以!
這一劍,若是平常江湖人,定不可躲過,但白如衣躲過了!每個人只看到他身影微微一晃,閃過了致命的一擊!
驚座四方!
看出玄機的江湖人,皆瞠目,不可思議地注視著臺上對峙的兩人。
墨無雪暗暗震驚,刺出的劍沒有收回,劍出鞘,定見血!否則,絕不入鞘!
第二劍,緊接而來,殺機更濃,封住了對方各條退路。對方無論移至何處,都將見血封喉。
白如衣搖搖頭,閉了閉眼,腳下再換一步,輕而易舉地死裡逃生!?
這一次,臺下一面死寂。每個人都死盯著白如衣,就是連墨無雪也停住了劍,汗涔涔地盯著那個一招未出,只移了兩步的清瘦男子。
“凌波微步?!”
不知是誰驚叫出聲。
天啊,失傳百年的“凌波微步”竟然重現江湖?!
百年前,一名妙齡女子,帶著凌波微步,翩翩然的出現於江湖,江湖人對此武功絕學,望而興嘆,多少人想得玄機,皆無機會。但不出十年,那女子銷聲匿跡,此後再無人見到凌波微步!卻不料,此次武林大會上,一名看似無底子的清雅男子,使出了失傳已久的絕招!
擁有凌波微步者,不但能死裡逃生,更能趁人不備,至人於死地而毫不吹灰之力。
“凌波微步?!如衣竟然會武?”阿玉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太……太匪夷所思了!
臺上,墨無雪冷硬地收劍,死死地盯著白如衣,那眼神如毒蛇般兇狠。“不知兄臺承師何人?”
白如衣輕輕地道:“我承師何人,你不是最清楚?”
墨無雪的眼閃了閃,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兄臺此話真叫人為難,在下與你素味相識,如何知道?”
白如衣咬了咬牙,痛心疾首地抬頭,高聲問:“雪兒,你真的不認我?”
墨無雪的臉上再無任何笑容。“兄臺,休再侮辱在下。”
“我侮辱你……”白如衣慘淡,後退一步。“你說我叫你……雪兒……是侮辱你……”
“兄臺,在下一再忍讓,你莫要不知輕重!”那是警告!
臺下的阿玉再看不過去了,他躍了上來,來到白如衣後面,衝著墨無雪大罵:“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別再裝傻了!如衣為了你千里迢迢地從村子裡趕來,不顧自己的身體,只為了見你一面,可是你呢,你竟然不認他,還出手殺他!我不認識這個沒心沒肝的墨無雪!”
墨無雪額上崩出青筋,對突然冒出又破口大罵的青年全無好臉色。
四周瀰漫著沉鬱之氣,他手中的長劍嗚鳴,那是開殺戒的前兆。
白如衣垂下眼,拉住了阿玉,低語:“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