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一個月前已搬入東南方向的益朝宮。”
一東一西,要在卯時趕來風鳴宮,還不得寅時就起身?“太子殿下不會覺得早晨起得早了些麼?身體可會吃不消?”
“不,正可養成好習慣。”太子笑容晏晏地答道。
逃了太傅的授課,一整天在這裡待著,真是好習慣。真是……好習慣啊。洛自醉的嘴角極緩慢極緩慢的稍向上抬了抬,終於拿起了白玉箸,開始用早飯。
“哼。”洛無極在一旁冷冷道,“一天從早到晚都在紫陽殿,我看你若是住在這裡,會更方便些吧。”
“真可以住這裡麼?!”太子俊俏的臉龐瞬間一亮,更是風采翩然,與某兩人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
聽聽,多興奮的聲音。洛自醉緊緊捏住玉箸,露出個淺淺的笑容:“殿下,東宮是益朝宮,不是紫陽殿。”這樣還不夠嗎?要是被帝后知道太子已經逃學半個月,他恐怕也脫不了干係!還想住過來!!
太子露出些許失望,垂眸繼續用膳。
看他這模樣,洛自醉忽然覺得很累。
很累。
“無極,快些用完早膳,去書房唸書。”
“好。”
“我也去。”
於是,飯後,書房,一如這十幾天,三人各自捧了本書,靜靜地翻看著。
過了一會,洛無極便磨墨練字。太子也開始練字。兩人先寫了小楷,又練了隸書和篆文,直到都手痠肩疼才罷手。
洛自醉正看四國的史書看得入迷,左右兩邊便各伸來一隻手,拉他的袖子。
不能無視。他嘆口氣,無奈地將書放下,望著案几上兩疊紙:“我說過,我不大會看字。”
“棲風君,瞧瞧吧,看看我們還有何不足之處。”
“公子,看看吧。”
現在倒好,不僅比武,連唸書寫字也要一分高下了。洛自醉隨意抽了兩張字。各有千秋。不過,太子畢竟年長,字型已漸漸自成一派,既優美又張狂。相比起來,洛無極還稍稍多了些模仿的影子。
“殿下的字已成氣度,無極還欠缺些字的性情,還得好生領悟。”如此點評後,也顧不得二人有什麼反應,他便自顧自起身,拿著書往外走,“我要去臥房睡一陣,練武的時間快到了,你們去長廊那邊罷。”
能躲過他們的地方,也只有臥房了。
於是,留下一張微帶得意和一張略有不滿的臉,他踏出書房,回到臥房中,倚在榻上繼續看書。
看著看著,竟當真睡著了。醒來之時,唐三已靜靜侍在一旁。
“公子累了麼?”見他醒了,唐三上前幫他寬衣、換衣,低聲問。
“累了。”洛自醉答道。雖然太子一點也不驕奢跋扈,但還是覺著累。畢竟他是太子,而他,不過是宮妃。
“在公子睡著的時候,皇后陛下來了。”
什麼!?洛自醉長嘆口氣:“然後呢?”
“正好那會兒太子殿下和無極在比武,陛下看了一會,便責備殿下逃學。說聖上今日去勤學殿查殿下的功課,老太傅涕淚四下,將這半個月的事一一道來,最後還請求告老還鄉,聖上震怒不已。”
“……然後呢?”
“殿下跪請皇后陛下準公子做他的太傅。”
洛自醉穿衣的動作停了停,垂下眼。這是意料中事。太子連著這些天都在這裡,他便猜想這孩子對太傅頗為不滿,想要換個太傅了。而他這人在自己讀書時不喜他人打擾,不會管得太嚴,同時又有無極在,正可較勁一番。這樣的讀書生活比以前要有趣得多。不過,來得真快,他竟不懼怕皇帝的怒火,立刻便提出讓他做太傅。
“皇后陛下說這也正合他意,便讓殿下去面見皇上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回公子,快用午膳的時候。呃,陛下在殿內用了午膳,如今正在書房看公子的畫。”
洛自醉正含水漱口,聽得這話,差點嗆著:“現在什麼時候了?”
“未時。”
他竟然睡了三四個小時!“為何不叫醒我?”
“小人曾想要叫醒公子,但陛下也進了臥房,見公子睡得熟,便說罷了。”唐三一臉苦楚,道。
洛自醉匆忙快步走出臥房。穿過內廊,繞過中庭,遠遠地就見數個小侍立在書房外。隱隱的,能聽見裡頭有說話聲。
他走近書房,那些小侍便高聲唱道:“棲風君醒了。”
“噢,終於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