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羊羔都有跪乳之恩,烏鴉尚只反哺之義,她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連畜生都不如麼,阿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坐在桌前磨起墨來,打算給楚懋寫一封聲情並茂的信,哪怕是讓她去給郝嬤嬤下跪,她也認了,阿霧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阿霧一邊寫信,一邊心肝兒氣得疼,寫了又扔,扔了又寫,最後千行字還是終化作了幾行書。封好了信,阿霧在上頭端端正正地寫了&ldo;景晦親啟&rdo;四字。&ldo;主子,王爺來了!&rdo;紫扇一臉邀賞似地走進西稍間阿霧的小書房。阿霧轉眼看了看紫扇,只見她臉上不僅有欣喜,還有大鬆一口氣的樣子,阿霧想,自己可真夠愚鈍的,都走到懸崖邊上了,還猶然不知,反而讓身邊的人擔心不已。楚懋逆著陽光站在門邊,周圍暈著一層金色的光圈,阿霧嘆息一聲,在心裡想這人將來會是正元帝,她再要強又如何,依然要跪在他的腳下磕頭。如此想來,也就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了。阿霧努力想扯出一絲笑臉,可是她這樣的人就算是求人,都不自覺地擺出一副&ldo;這是你榮幸&rdo;的樣子,要拉下臉皮談何容易。&ldo;生氣了?&rdo;楚懋笑著問道。阿霧轉過頭不看楚懋,這才能心平氣和地道:&ldo;不會。殿下本來就忙,能抽空到莊子上來看我這個犯了惡疾的人已經是&lso;天恩浩蕩&rso;了。&rdo;楚懋低笑出聲,讓阿霧越發臊得沒臉看他,她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酸,但她這會兒可沒有心情自嘲,閉了閉眼,穩了神才敢睜開眼睛,否則她怕自己一杯熱茶淋到祈王殿下的頭上,誰叫他一個月不見人影子的。&ldo;你上回不是說讓我不要再來看你麼?&rdo;楚懋走上前摟了阿霧在懷裡。阿霧開始還掙扎來著,聽了楚懋的話就一陣委屈,她說什麼就什麼啊,那她想去登泰山,怎麼卻去不了?阿霧委屈得眼圈都紅了,一腳踩在楚懋的腳背上,疼得他一縮,阿霧迴轉身,還想再踩一腳,楚懋往邊上一挪,拿捏著強調道:&ldo;你這婦人也忒心狠了。&rdo;阿霧一腳踏空,被激出了性子,她偏要踩中,腳又踏了過去,楚懋的腳又是一縮,兩個人如此再三,阿霧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滴下來,心裡只恨,楚懋盡然敢躲。末了,楚懋乖乖地站在那兒任由阿霧踩踏了兩腳,阿霧洩了憤,這才覺得沒意思地停了下來,眼淚也不流了。 &ldo;不生氣了?&rdo;楚懋替阿霧拭了拭臉上的溼氣兒。&ldo;殿下既然聽了我的話,這會兒怎麼又來了,是來送我去琉球的麼?&rdo;阿霧衝楚懋飛了一眼,眼波流轉出,蕩人心魂。&ldo;我這回來帶了一個好訊息,你若是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rdo;楚懋將阿霧拉到身邊,擁了她在腿上,雙雙坐下。&ldo;愛說不說。&rdo;阿霧作勢要站起身。沒見著楚懋的時候,她本來都打算好了,見著他時就算不能做卑躬屈膝,也至少要溫柔小意,可見到楚懋時一切打算就都忘了,她又忍不住地拿喬了。楚懋撫了撫額頭,&ldo;哎,本來打算帶你回京的,看來有人不稀罕,明日只能我一個人回去了。&rdo;阿霧心裡一喜,圈住楚懋的脖子道:&ldo;你說真的?&rdo;阿霧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煙花般的亮光,熠熠生輝,為了她這樣的喜歡,楚懋只覺得一切艱難都是值得的。阿霧的確是驚喜萬分,儘管她心底怨極了楚懋,可易地而處之,阿霧覺得她也會和楚懋作出同樣的選擇。楚懋能活出來,裡頭不知道有郝嬤嬤多少的功勞,如果讓楚懋負了郝嬤嬤,那不僅他心裡難受,別人看在眼裡,恐怕也會覺得此人不可倚信。但是同郝嬤嬤對立的那個人偏偏是自己,阿霧就無法做到理智的旁觀了。再看,元蓉夢,既然她進了宮,楚懋在這當口就萬萬再不能得罪她,代價只是將自己的王妃送到莊子上三年,怎麼算都是一筆劃算的帳。阿霧越想越覺得楚懋不容易,忍不住表示道:&ldo;回去後,我定然會敬著郝嬤嬤的。&rdo;楚懋的眼睛睜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瞼,他可能比阿霧自己還了解她一些,她的性子何其高傲,又極其愛潔,在郝嬤嬤吐了她一臉藥汁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必然是有所求。而且所求甚大,所求甚難。楚懋替阿霧想了想,簡直不覺得她在他身上還有什麼可求的,她父親是他的老師,他自然會照顧,他的心早就捧到了她跟前,她又不必同其他女人爭風吃醋,還有什麼是需要求自己卻難以啟齒的?想來不過是那個人的安危而已,她倒是聰明,早早地就開始未雨綢繆,為了那人,連唾面之恥都能忍。楚懋自嘲地一笑,&ldo;你難道不親我一下?&rdo;☆、202阿霧被楚懋這樣一說,羞得滿臉通紅,&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