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是是!&rdo;經理用生澀的德語應著,他左右看看,在德國軍官手裡塞了一疊錢,似乎是馬克,&ldo;還是請您多關照關照,那些失去父母的,十幾歲的孩子們,還是可以僱傭的,他們靈巧,肯幹,吃的少,我們需要的。&rdo;他說的時候表情很諂媚,似乎就是那種發戰爭財的黑心老闆,可是一旁的人都看得出,他是想為那些孩子提供一個避風港。&ldo;孩子是波蘭的希望!&rdo;桑塔嬸嬸曾經說過。德國軍官一本正經的收了錢,正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廣播聲,有些嘈雜,先用的德語,快速的說著什麼,德語一般的人都聽不清。軍官一聽,就準備走了。&ldo;啊,長官,您這是有急事嗎?&rdo;經理假意挽留。軍官一頓,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回頭道:&ldo;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一批反抗者將在畢烏索茨基廣場被槍決,很快,馬上。&rdo;&ldo;什麼?&rdo;經理臉色變了變,他笑不出來了,只是慘白著臉道,&ldo;那麼,那麼,不打攪您公務,請慢走。&rdo;兩個軍官走後,經理有些失魂落魄的轉身,看到後面一群失魂落魄的人。這一次,五十多個在華沙的員工,只回來了十個,再就是五個留學生還有桑塔嬸嬸,大廳沉寂了一會,經理澀然道:&ldo;放你們半天假,我們,去那兒,看看。&rdo;桑塔嬸嬸流著淚,由卡瑟琳扶著,一行八人連酒店門都沒關,慢慢走向廣場。廣播由快速的德語很快變為了波蘭語,然後就緩慢而嚴肅的反覆播報著這條訊息,反抗者將在畢烏索茨基廣場被槍決。沿途,越來越多的波蘭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從廢墟中,地窖中甚至下水道中,大多衣衫不整,形容枯槁,寒風中灰塵漫天,所有人都瑟瑟發抖,他們表情很平靜,平靜到麻木,麻木到讓人能感到其中深深的悲傷。這些人中,有多少人,失去了兒女,親友,丈夫,妻子,父親,母親,情人,又有多少人,將會失去,兒女,親友,丈夫,妻子,父親,母親,情人?三三兩兩的波蘭人一路都在出現,逐漸的匯成一支人流,他們從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建築物中湧來,安靜的在廣播聲中,圍在了廣場四周。廣場中央,德軍嚴陣以待,他們的坦克還在冒煙,他們的槍管還沒退熱,每個士兵的表情都那麼冷酷而犀利,有一些人看著波蘭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躍躍欲試,彷彿是希望出現一兩個熱血不長眼的,能給個廣場帶來點別的聲響。一圈持槍的德國士兵將前來觀刑的波蘭平民攔在外圍,中央,將近四十個波蘭人帶著手銬站成了一個方陣,六七人一排,有六隊。秦恬眯起眼,她忽然發現,就在最後一排,那個曾經遇到過的自稱大學教授的中年人也在其中,那時他領導著自己的學生在等待德國軍隊的進來,好給他們最後一擊,沒想到現在,卻在這種場景下,又看到了他。他抬著頭,睜大眼睛看著四周,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即將到來的事情影響,從容而淡定,嘴角甚至有一抹微笑,他看著四周的人民,看著曾經包圍著廣場的房子的廢墟。一個德國軍官走到一輛坦克上,大聲的說了一段話,大致意思就是與德國作對沒有好下場,這就是證明!接著,在一聲號令後,第一排反抗者被帶到了廣場,他們站成一排,對面是等數的端著槍的德國士兵。&ldo;砰!&rdo;幾乎沒有給人緩衝的時間,六聲槍響匯成一起,迴音還在迴盪,地上已經多了六具屍體。&ldo;嗚!&rdo;桑塔嬸嬸猛的捂住嘴,她眼睛通紅,不斷的嗚咽……就和旁邊眾多女性一樣。第一排後,等士兵清理了屍體,下一排也要被帶上去。忽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以一個高昂的曲調開頭,在寂靜的廣場中特別突兀。&ldo;波蘭沒有滅亡只要我們一息尚存波蘭就不會滅亡舉起戰刀,收回失地前進,前進,冬布羅夫斯基……從義大利到波蘭在您的領導下我們將親如一家&rdo;聲音出現的太快,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那激昂的男聲的主人已經被一個德國士兵提了出來,正是那個大學教授,他被扯到中央,一槍擊斃,此時旁邊那些反抗者也開始跟著唱:我們跨越維斯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