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朝廣場方向一擺,&ldo;請。&rdo;陳容沒有動,她朝著管事一福,道:&ldo;稍侯,事出倉促,阿容還有準備一二。&rdo;&ldo;不必準備了。&rdo;管事大皺眉頭,語氣強硬,&ldo;南陽王府的人說了,他們已為女郎準備了一切。&rdo;他再次要求道:&ldo;走吧!&rdo;陳容低頭想了想,朝身側的平嫗小聲說道:&ldo;你暫時留下,把這件事,以及一切情由稟知孫小將軍。&rdo;&ldo;是。&rdo;陳容點了點頭,舉步向廣場走去。廣場上,南陽王府的人顯然已等得不耐煩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婢女見到陳容,馬上臉一板,很不耐煩地喝道:&ldo;你這小姑子倒叫人好等!&rdo;陳容低下頭來,也沒有反駁,只是安安靜靜地爬上了馬車。馬車是從側門駛出的。馬車裡面,陳容的身側,各坐著一個婢女。這時刻,兩個婢女都在盯著她,對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既直接也無禮。陳容依然低眉斂目。寬寬的衣袖下,她的雙手相互絞動著,這轉眼間,她已尋思來尋思去,最終只能決定,走一步算一步了。南陽王府,位於南陽城的南側,佔地極廣,房屋層層疊疊,頗見綺麗。馬車駛過正門後,從處於巷道中的一個小側門進入,一進門,入目便是一個小花園,四周婢女來往穿梭,這些婢女,一個個穿綾羅,佩香囊玉佩的,那打扮,竟是比她這個女郎還要奢華二分。陳容注意了下,整個花園中,沒有看到護衛的身影。一個婢女見到陳容自進了王府,便目不轉睛的四下打量,不由哧地一笑,道:&ldo;女郎是沒有見過這般繁華所在吧?&rdo;陳容沒有答她。這時,位於她右側的那三十來歲的婢女嘆了一口氣,道:&ldo;早聽人說,你是個不懂禮節的,果然如此。哎。&rdo;最後一聲嘆息,頗為語重聲長。陳容不由轉過頭,朝她望了一眼,微微低頭,以示謝意。縱使是這個謝禮,在陳容做來,亦有幾分驕傲,哪裡像別的支族小姑子那般?當下,那年青的婢女再次不屑地哧笑起來。馬車穿過小花園後,進入了一條林蔭道,又轉過一處湖中的走廊,陳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廣場。馬車在廣場中停了下來。這時,兩個婢女都安靜了,她們一左一右,扶持著陳容下了馬車。三人朝著南方走了幾十步後,出現了一個院落。陳容還沒有走近,便聽到院落裡傳來一陣女子的嘻笑打鬧聲。這時,她腳步一頓,徐徐說道:&ldo;不是說有要事找我麼?怎地卻帶我進了這婦人後院?&rdo;她的話音一落,兩個婢女同時笑出聲來。那年青的捂著嘴格格直笑,道:&ldo;王爺是說了有要事,可這要事啊,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總之,得等王爺有了空閒才喚你啊。難不成,你一個小小女郎,還得讓王爺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務,慎重迎你?&rdo;陳容轉過頭,這時刻,她的目光有點銳利。她目光森森地盯了一眼兩女,這種含著煞氣的眼神,兩個婢女哪曾見識過?當下同時一驚,齊刷刷地向後退出一步。&ldo;是麼?&rdo;陳容冷笑起來,她長袖一甩,轉身便走,&ldo;看來你家王爺忘記了,這人與人相處之道,貴乎至誠。他說有要事召我,召了我來,卻又置之不理,這是待客之道麼?置之不理也就罷了,還把我放到他的後院中,如此羞ru,陳容不敢領受!&rdo;說罷,她嗖地一聲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右手一反,那鋒利的叉尖便對著自己的咽喉處!這個動作,她做來宛如行雲流水,竟是果斷之極,利落之至!兩個婢女先是一驚,繼爾想笑,可對上陳容那含著煞氣的眼神時,卻又笑不出來了。這時刻,她們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姑子,真是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婢女們僵住了。陳容用金釵指著自己的咽喉,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們,也沒有說話。一陣靜默。這時,陳容的身後,一個乾啞略尖的聲音從拱門處傳來,&ldo;哈哈,何必如此,何必如此?&rdo;一個瘦削的,五十來歲,做文士打扮的老頭出現在陳容身側。這人,陳容卻是識得的,他就是南陽王身側的那許姓幕僚,前一世,便是這個老頭對她虎視眈眈,用盡手段也要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