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從回家之前他就有點兒感覺,到現在這種感覺更明顯了,但一時半會兒卻也找不到原因。初一的那個家,給了他多大的壓力,晏航不太能想象得出來,但只要想到那個蚯蚓眉的老太太,他就想皺眉頭。這樣家庭里長大的孩子,能長成初一這樣,算是個奇蹟了。但初一的情緒,肯定不僅僅是回了趟家。等紅燈的時候晏航又看他兩眼,要說初一藏不住情緒,這點不太可能,以前被欺負的時候,無論表情還是眼神,都找不到他的任何情緒,可以平靜得讓人無法理解,可要真說藏得住情緒……他這回的情緒又真是沒藏好。晏航覺得自己的某些猜測不太有根據,但初一帶著顫說“我好想你啊”的時候他就有了這樣的猜測。只是想到之前他問初一是不是在替周春陽表白時,初一的那個緊張的反應又讓他覺得不太可能。他一向覺得自己看人挺準的,卻在初一身上有些摸不透。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保持著各種各樣或近或遠的距離,以局外人的眼光觀察著身邊的那些人。初一卻不是“那些人”。初一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很多時候他會覺得初一就像一條小狗,給它餵了點兒吃的,就嘰嘰嚶嚶的想要挨在他身邊,舔舔手,蹭蹭腦袋,享受他也許十幾年都沒有體會過的親近關係。這一點他自己倒是很有感觸。初一是他除了老爸之外,關係最親近的人,是他第一次離開時會有那麼強烈的“捨不得”的人,雖然不像初一那樣,只分開了一天就像是十年後重逢,但他的確很喜歡跟初一待在一起。摸摸腦袋,撓撓下巴……前面的車停了下來,晏航趕緊踩了一腳剎車。初一蹭一下坐了起來:“怎麼了!”“有點兒堵。”晏航說。“你是,不是走,神兒了?”初一看著他。“喲,”晏航笑了,“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堵車用,用得著急,剎嗎?”初一把椅背調直了,“我讓你剎,剎得差點兒出,出溜下去了。”“走神兒了。”晏航點了點頭。“專心點兒,”初一很嚴肅地看著他,“你畢竟只,只是個二,把刀。”“好。”晏航笑了起來。“嚴肅,”初一指了指前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