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直接彎了腰,有人一拳從他上方掄了過去。這才第一個球,就已經打成這樣了,顧飛感覺這場球他們就算是打不還手,能堅持五分鐘也能算是個奇蹟。而且他們也不是沒還手,那邊劉帆在攔錢凱的時候用了同樣的方式,藏著東西的護腕貼著錢凱的胳膊擦了過去。顧飛這個角度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錢凱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應該是下手不輕。這場球是不可能打得滿半小時了,也打不滿五分鐘了,顧飛直起身。從他身後掄出來一拳的人他不是太熟,名字外號都不知道,只能學著蔣丞給這人起了個名字叫小掄。小掄這一拳是對著他後腦勺來的,如果沒躲開,他這會兒肯定是趴在地上,能不能馬上爬起來都不一定。這幫人明顯比猴子自己的人手要狠,猴子還講點兒江湖義氣,明面上也要臉,這些人不同,這些人圍在身邊,走路的都要小心,不定就踩著誰的臉摔一跤。小掄一拳掄空,都沒有多猶豫,回手對著他的臉又劈了過來。顧飛看到了他手裡拿著的一截鋼椎,這東西並不尖銳,是個圓形鈍頭,但要是被砸到……顧飛抬起左手在他小臂上擋了一下,以左手為軸心頂著他胳膊肘,右手一把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猛地一掰。小掄頓了兩秒鐘之後發出了一聲慘叫,顧飛把他往旁邊一推,接住了羅宇傳過來的球。帶球衝過兩個人,江濱在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顧飛急停,準備三分球。球出手的同時,江濱衝到了他面前手猛地蓋了下來,指虎先是砸在了他肩上,再順著慣性往下猛地一劃。看臺上響起一片口哨聲,還有掌聲,這種情況下三分還投中了,顧飛都有點兒佩服自己。但球是沒法打了,江濱不太沉得住氣,連裝都懶得再裝一下,這麼下去,就算拿的分多,這邊也沒幾個能站著了。而且如果在江濱他們這種直接忽略掉了這再怎麼說也是一場披著球賽外衣的鬥毆的狀態下,就算靠分贏了,這事兒也完不了。唯一的辦法。唯一的辦法。顧飛突然有些感慨,唯一的辦法是從老爸身上學來的。那就是一招讓對手再也不敢碰你。無論是老媽的那個不靠譜的追求者,還是以前的猴子,或者剛才的小掄,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老爸這種讓他從小就害怕得會做惡夢的風格,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寫進了他的血液裡……在江濱手上的指虎第三次對著他過來的時候,顧飛揚起胳膊,肩和腰都傾了過去,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江濱的左臉上。沒有慣常的巴掌脆響,而是一聲悶響。江濱被打得原地翻起摔在了水泥地上,倒地時腦袋磕在地上的聲音甚至都沒有巴掌甩到臉上時的大。整個球場上的人全都定住了,觀眾席上也有短暫的沉默。江濱伏在地上,好幾秒鐘才開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兩次努力都重新摔倒,最後手撐在地上開始嘔吐。“我操——”觀眾席上幾十個看熱鬧的喊了起來,口哨和尖叫混成一片,透著興奮。對於他們來說,誰輸誰贏無所謂,誰被打趴下了也無所謂,只要有人倒了,有人傷了,有人起不來了,他們就會興奮。場上的人都圍了過來,錢凱過去想把江濱扶起來,顧飛看了他一眼:“是你嗎?”“……什麼?”錢凱愣了愣。“下一個,”顧飛看著他,聲音很沉,“是你嗎?”錢凱沒出聲,但卻僵在了原地,沒敢直接就上手去扶。“球就不打了,”顧飛轉頭慢慢盯著一圈人看了一遍,“直接解決吧,還有誰,一把過。”局面陷入了尷尬的僵持當中,顧飛這手裡什麼也沒有的一巴掌,讓江濱爬都爬不起來,趴地上吐得天昏地暗,那邊還有捧著胳膊疼得碰都沒法碰估計是斷了的一位,現在誰也不敢再上來跟他對頂著。但這畢竟是一場“一把過的球賽”,要真就這麼不動了,就意味著以後再也不能動手……“扶他起來。”猴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破了僵局。幾個人這才過去,把江濱拖了起來,江濱腳底下有些站不穩,看上去像是頭暈,倆人架著他才沒晃了。猴子盯了顧飛一眼,走到了江濱面前:“怎麼樣?”“聽不清,”江濱咳嗽了兩聲,“耳鳴。”“送他去醫院,”猴子皺了皺眉,“嘴擦擦。”幾個人架著江濱準備離開,經過顧飛面前的時候,江濱掙扎了兩下,瞪著顧飛。耳鳴是肯定會有的,沒準兒比耳鳴更嚴重,不過顧飛現在什麼都無所謂,跟會擔心倒在雪地裡的人會不會凍死的蔣丞不同,他不會後怕。顧飛往江濱右耳那邊偏了偏,清晰地說:“今兒就一把過了,我這個人不愛惹事兒,只要不惹到我頭上,我絕對不找任何人麻煩。”江濱沒說話,也不知道聽清了沒有,瞪著顧飛盯了一會兒之後走了。江濱的人一撤,場上就剩了猴子和顧飛他們幾個,四周的觀眾倒是興致不減,雖然沒人敢圍過來,但也都站在了附近,等著墊場賽之後有可能出現的第二場。浪費著自己的時間,圍觀著別人的血,雖然都是旁觀者,這些人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