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應昀依依不捨離開之後,辛鵲將家裡收拾了一遍,順手磨刀。
電子時鐘的數字跳到15:18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辛鵲停下磨刀的動作,隨手將刀刃收進刀鞘,往後腰一插。
“您好,”門外的快遞員禮貌詢問,“我是xx公司的送貨員,請問女主人在家嗎?”
辛鵲拉開門,“請進。”
快遞員面帶微笑和她核對過訂單資訊,多看了她兩眼。
“奇怪……”他剛說了兩個字,立刻覺得自己有點不禮貌,閉上了嘴。
怎麼覺得這個女人這麼眼熟呢。
將所有傢俱卸下,快遞員掏出手機看下一家的地址時,手機震動了一下,頂端彈出一條新聞彈窗。
【許家表示傾盡家產也要將殺害愛女的兇手緝拿歸案】
快遞員沒管這條彈窗,接過辛鵲手中的單據,和她告別之後離開了小屋。
應昀按照他的承諾,準時到家。
和辛鵲一起將新傢俱擺放到合適的位置,他一屁股坐到床邊,拉著辛鵲的手讓她站到自己身前。
男人抬起胳膊圈住她的腰,親暱的蹭了蹭她,“總算有家的感覺了。”
“唔,用心生活下去,說不定會比我們之前的那個家更好呢。”
辛鵲推開他,坐到他身邊,神情適當露出一點被戳到傷心處的悵惘,“許家還是沒有放棄那樁案子。”
“我……是不是這輩子都回不去自己的國家了?”
應昀神色一怔。
他攬過辛鵲的肩膀,“對不起,我不應該提那個家的事情。”
這次,輪到辛鵲主動說出那句話,“如果我們手裡有能讓許家忌憚的東西就好了……”
應昀將人擁進懷裡,斂去神色,溫和的聲音之中透著一點引誘,“嗯,如果有那種東西,就好了。”
這幾天辛鵲入睡時,總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什麼力量拉扯著。
是之前在暗處窺視她的那道視線?
還是……
她又一次在夢中睜開眼。
還是在堆砌成山姿態各異的人偶之中。
還是漆黑無光的深夜。
黑色的荊棘緩緩纏繞穿行在人偶山上,逐漸纏繞到辛鵲附身的這個人偶腿上。
荊棘順著雙腿攀附向上,快要將辛鵲徹底淹沒時,她從荊棘的縫隙中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
血液順著男人額頭上的傷口滑落下去,襯得那雙黯淡空洞的雙眼更加詭譎。
之前那雙眼中只有古井無波的黑暗,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但今天的夢裡,那雙眼裡多了一具人偶的倒影。
“很像……”
“我恨的那個人。”
辛鵲睜開眼從夢中醒過來。
這個奇怪的夢最近越來越頻繁,她已經沒什麼驚訝應激的情緒了。
她是真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關於人偶和荊棘的瞬時記憶。
他們這個小鎮上甚至連玩具店都只有一家,還得開車半個小時才能到。
更何況她沒那個閒工夫,從來沒去過那裡。
最弔詭的是夢裡的人偶還全是自己的臉。
難道是從電視節目裡看過類似的情節?
也不對啊,她只看時事新聞,就算用手機,大部分時間也只是刷刷小說。
看小說她也不記得自己有看過關於這種型別的。
應昀聽到動靜,從他的單人床上轉過身來,睡眼惺忪,“還早,怎麼不睡會兒了?”
“睡不著,又夢到心煩的事情了,”辛鵲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出門,“對了,今天早上別做飯,我去買。”
此時天邊微亮。
應昀針對她的計劃應該佈局的差不多了,她再不給他製造一個適合動手的機會,她都怕哪天忍不住弄死這個男人。
這種夫妻式的虛與委蛇被困在朝夕相處之中,偽裝面具必須從頭戴到尾,實在黏糊難纏,即便只是協議夫妻,也避免不了摟抱這種的肢體接觸。
辛鵲下意識的排斥反應告訴自己,她厭惡一切不被自己掌控的妥協。
為了方便應昀的人動手,她特地沒走大路,特地避開了監控,特地沒開車。
甚至目標都選在了小攤而不是早餐店。
這絕佳的殺人放火的機會,應昀要是能忍住,這都不動手,簡直天理難容。
天空滴滴答答下起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