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鶴之看著這個面容陌生的女人,只覺著她的身形和眼睛極為熟悉。
和這麼多年來夜夜夢中所見的人很像,可這張臉……
完全不是。
心裡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滋味,總之哽在喉嚨裡一時間很是難受。
楚之一上前來,“真巧,又碰見了孟大人。不過孟大人堵著我家侍女幹什麼?她做了什麼事嗎?”
追天也適時的退到了她身後。
孟鶴之搖頭,“碰巧遇上。見她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她是誰,這會兒倒是想起了之前也在誅邪使大人的身邊看到過她。”
“上回得孟大人啟發,近來還真發現了些事。不知可否與孟大人單獨談談?”
“好。”
在臨近一個還未打烊的酒館坐下,他的人守在外面,追天拒不進去。
用眼神示意自己能躲則躲。
師父忌憚的樣子,很難不讓她懷疑早年師父是不是殺了孟鶴之全家?
只有那種深仇大恨,才能讓她老人家避之不及,而且驀一時能瞅見她眼睛裡的心虛。
與孟鶴之相對而坐,楚之一沒有太多廢話,先把今日跟蹤楚正發現的情況告訴了他。
他的眼神果真嚴肅起來,“賀修要造反。”
“孟大人當先要查的難道不是楚正十八年前做過什麼,以至於現在被賀修抓住把柄。”
“如果沒記錯楚正大人是你的親生父親吧。”
“我心存正義,更何況皇上敕封我為誅邪使我感恩,更要事事為大燕著想。”
孟鶴之很想知道她說這話出於真心還是假意,亦或是這小女子被蘭懷聿控制,這一切是他的意思。
楚之一想的是,把調查楚正的事交給孟鶴之合情合理。
再就是有事情辦了,他能不把注意力放在追天身上。
“而且,根據我聽到的,當年楚正正好在西關任職,我懷疑跟英國公府大爺之死有關。”
孟鶴之臉色當即變了,慕乾……那是他年少初入官場時交到的最好的兄弟。
手握緊,他站起身肅著臉,“楚正之事本官會調查。只是你要知道,如果他跟慕將軍之死有關係甚至害死了他,我必會要他全家陪葬。
而你姓楚,必會受些牽連。”
哪怕外嫁了,她的誅邪使也做不成了。
他會盡自己全力斬草除根,哪怕對方有蘭懷聿做後盾他也不懼。
楚之一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嘴角翹起來。
點了點頭,“早就聽說孟大人鐵面無私,我很期待。”
跟追天離開酒館,走遠了就聽到她這師父長吐了口氣。
忍不住看她,“師父,你是不是孟大人的殺父仇人啊?”
“呃……差不多吧。”
“那師父你看到他時害怕嗎?”
“害怕。”
追天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她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還有說害怕的一天。
這讓楚之一更加憂心,如果要師父一直待在京城她就一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她會心裡不安。
唯一的法子就是……殺了孟鶴之,永絕後患!
但多少有點兒下不去手,畢竟他是個不錯的官兒。
新年時節,城內極其熱鬧。
宮裡有大批的東西送進督公府,珍稀的食材隔著箱子幾乎都能聞到香味兒。
楚之一在窗子看著大隊伍,一邊想著皇上不愧是親生父親,對這兒子可真夠大方的。
想想上一世他對豐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後爹呢。
冷淡,又摳門,每次給他請安他的臉都拉二尺長。
永遠沒有個笑模樣。
“夫人,新送來的這些首飾可好看了,又特別喜慶襯新年。您挑選幾套追天師父會喜歡的,給她老人家送去吧。”
夏英和小梅小春一人捧著兩個厚重的錦盒。
楚之一眨了眨眼睛,“這次送來的有沒有木槿花樣式的?有的話單獨挑出來。”
梧桐巷的佳人大概喜歡木槿花,上回蘭懷聿就送了個玉簪,摳摳搜搜的她都覺著對人家不公平。
分明是真愛,還心甘情願藏著掖著見不得人,不得對人家更好一些呀。
夏英立即去辦。
時近下午,居然有雪花飄下來了。
雪屑極美徐徐飄落,楚之一趴在窗子那兒往外看,想起的是西關那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