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夜錦梟的話,顧傾歌嘴角不禁抽了抽,“王爺是專門過來的?王爺有這麼閒?你的那句愛湊熱鬧,不會是真的吧?”
“是又如何?”
“不如何,王爺今兒這熱鬧湊得好,好極了。”
“又是嘴皮子功夫,敷衍。”
夜錦梟嘴上嫌棄,他換了個姿勢,依靠在視窗,他微微垂眸,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聽說,你派了人去鎮國將軍府,借了人準備南下?”
聞聲,顧傾歌的眸色微微凜了凜。
她派小祿子出去,也才一會兒的工夫,按時辰算,就算小祿子速度快,這會兒也就剛出京,夜錦梟怎麼會知道?
在盯著她嗎?
顧傾歌疑惑又警惕地看著夜錦梟,沒有回應他。
瞧著顧傾歌那防備的勁兒,夜錦梟淺笑,“沒刻意盯著你,你也不用緊張,你知道的,我這種人,若是訊息閉塞,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我早就死了。”
這話,讓顧傾歌的心不禁顫了顫,連帶著她的呼吸聲,都更淺了些。
她知道夜錦梟說的是事實。
作為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夜錦梟生來就金尊玉貴,他文武雙全,一早就上了戰場,少年揚名,本是威望極高的。如果順利,他不該是大燕睿王,而應該是坐上那個位置,執掌天下的人。
也因為這,他才更被新帝忌憚。
若是夜錦梟沒有本事,在這暗潮洶湧的皇城,在這個爭權奪利的漩渦裡,他早死過千百次了。
這幾年,他過得不容易。
“抱歉。”
顧傾歌輕聲開口。
夜錦梟渾然不在意,“不必說抱歉,不過,你能派人南下,這一步走得不錯。看來,我送你的畫沒白送,小姑娘要復明,要長腦子了。”
夜錦梟的話,給顧傾歌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她猛地伸手,拉住夜錦梟的胳膊。
夜錦梟挑眉,看了看顧傾歌的小手。
嘴角,笑意邪氣。
“雖說月黑風高,適合動手動腳,發生點什麼。但本王可是個講究的人,在外面就這麼拉拉扯扯,是不是不大好?”
沒理會夜錦梟不著調的話。
顧傾歌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夜錦梟,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知道什麼?”
“你別跟我兜圈子,你既然知道我派了人南下,就知道我這麼安排意欲何為。夜錦梟,你……”
“小姐。”
顧傾歌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小遠子的聲音。
“奴才把明書帶過來了。”
聽到小遠子的聲音,顧傾歌回過神來,她忙鬆手,放開夜錦梟的胳膊。緊盯著夜錦梟,她不甘心就這麼結束這個話題,她還想細問問。
“等我片刻,就片刻。”
顧傾歌說完,關了窗子,轉身回到桌邊上坐下。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想著莫景鴻的態度反覆,情緒異常,想著剛剛夜錦梟的那句“派人南下,這一步走得不錯”,她愈發覺得,夜錦梟或許知道什麼,而她的猜測,或許也是對的。
莫景鴻……他大約真的有問題。
顧傾歌心亂,也心涼。
臉上的笑都是苦的,她忍不住想,如果她猜測為真,那過去多年的相處又算什麼?
顧傾歌失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進來。”
聽到動靜,小遠子這才帶著明書進門。
明書揹著一個包袱,想來是岳氏蒐羅家底,給她湊的銀子首飾。明書的額頭,已經簡單包紮過了,模樣瞧著比之前好些,只是,沒了血的遮掩,那臉色更顯得慘白了些,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似的。
見到顧傾歌,明書直接跪了下來。
“奴婢謝過世子夫人。”
“不必。”
顧傾歌回應,語氣淡淡的,但明書卻堅持。
“世子夫人即便不說,奴婢也知道,若非世子夫人暗中出手,奴婢今日必定逃不過一死。即便於世子夫人而言,這只是與孟綰綰的爭鬥,救奴婢或許也不過是順手的事,是在做局,可奴婢撿了一條命卻是真的,奴婢感謝世子夫人大恩。”
說著,明書直接給顧傾歌一連磕了三個頭,她磕的用力,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洇出了一片血,她也不在意。
她是真心感激顧傾歌。
死過一次,在閻王殿裡走了一遭,她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