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真厲害。”
柏山很不好意思,羞赧低頭:“小的學藝不精,只能做到這般,飛不高也飛不遠,更飛不久。
“聽聞當年班大師所做木鵲能飛出屋簷,還能飛三天三夜不落地。
小的試過許多方法,都未能達到大師的水準。”
他說得謙虛,劉據卻覺得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將木鳥還給他,問道:“你叫柏山是嗎?在公輸家排行第幾?”
柏山搖頭:“殿下誤會了,小的從藝公輸卻並非公輸家子弟,小的先祖泰山。”
劉據愣住:“泰山?有眼不識泰山那個泰山?”
“正是。”
劉據:……
這裡頭還有個故事。
泰山師從魯班學藝,彼時班門強盛,子弟眾多。
為了保證班門的聲譽,魯班採取定期考察制,不合格的人會被淘汰,逐出班門。
泰山說話做事笨笨地,少有長進,自然就在淘汰之列被掃地出門。
幾年之後,魯班在街上看到許多做工精良、惟妙惟肖的傢俱,十分驚訝,便問出自誰手,結果發現竟是自己當初逐出門牆的泰山,因此發出感慨:原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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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據看看柏山,又看看公輸興。
這段傳聞他是聽過的,可沒聽說後來泰山又迴歸了班門啊。
公輸興解釋說:“泰山當年確實沒再重入門牆,卻也得先祖又指點了兩回,與班門略有來往。
“只是泰山一脈子嗣稀薄,至得如今唯有柏山一人。
柏山幼年失怙恃,無人教導,便來長安找到微臣。
臣將其收入門下。”
劉據點頭表示瞭解,開口詢問柏山:“你可願追隨我,為我做事?”
柏山十分激動,慌忙下跪:“小的願意。”
劉據便道:“就他吧。”
一錘定音,公輸興只能應諾。
劉據又與柏山說了幾句話,給了他兩日休整時間再來報道。
交待完畢起身離開。
他一走公輸興臉色就垮下來,隨意揮退柏山,厲聲讓僕從將大郎二郎三郎帶回來。
沒多久,所謂出門訪客酒醉不適的三人齊齊出現在廳堂,個個心虛萬分,縮頭縮腦。
公輸興大喝:“你們好大的膽子,大殿下前來挑人,你們卻避而不見!”
三人支支吾吾辯解:“並非有意不見,只是殿下來得不巧,我們並沒有欺瞞殿下,確實……”
公輸興冷哼:“你們確實出門訪客了,也酒醉了,不適了。
但我不信你們得到訊息後,就真的沒辦法趕回來面見。
“這裡頭不說全然故意,但要說完全沒有故意,我是不信的。
真當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
我此前怎麼交待你們的,看來你們是半點沒聽進去。”
大郎低頭聽訓,明智選擇不去頂嘴火上澆油。
二郎卻很不服氣:“您之前只說殿下會來,也沒說殿下哪日來。
誰知殿下今日會突然到訪?”
公輸興橫眉掃過去:“所以你們就一個個藉故躲過去,還把柏山引到庭院裡?”
劉據要挑人,那必然是得有人上的。
他們不想上,只能引柏山去頂。
三郎略有幾分機靈,笑嘻嘻湊過去:“我們知道叔父的用意。
那畢竟是大殿下,若我們能得他青眼便能搏個前程,公輸家也能多出個人物。
“但大殿下畢竟年幼,我們學就一身本事莫非是為了陪小兒玩的嗎?
“尤其小孩子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他這會兒說想挑個人給他做個東西,焉知以後呢?之後他還想不想做,有沒有別的可做?或是過了這一茬他就不在意了,我們又將何去何從?
“叔父不也常說,公輸家想要再度興盛,需腳踏實地,專心手中的技藝,唯有此道方可長遠嗎?”
公輸興啞然,他確實更想劉據挑的人是自家子侄而非柏山,但並非是想讓他們去討好劉據,走“倖臣”
路子。
這不是公輸家的風骨。
他有此考量蓋因他知道劉據做出了孔明燈。
但此事尚屬機密,他是不能說的。
而且轉念一想,劉據真的懂匠藝之道嗎?孔明燈是巧合還是……看當日在郊外放孔明燈時劉據的表現,似乎更像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