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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存趣握著手機，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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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天上班前，鍾邱沿陪著劉小英去拆了石膏。那天天氣十分熱。他們靠在醫院花壇邊上，一人咬著一根冰糖棒冰。鍾邱沿問劉小英：“你不會吃完這根棒冰又翻倒吧？”
&esp;&esp;劉小英叫道：“我吃藥了，真是的，我吃藥了，吃了藥得適量補糖。”
&esp;&esp;鍾邱沿聳聳肩。
&esp;&esp;劉小英拿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說：“為了能多活幾年，我可是一刻都沒有放鬆過的。”她望著醫院門診部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繼續說：“你知不知道，‘周存趣’這個名字，是我取的。當時只是想著，要我最小的外孫人生有趣一些就好。他從小讀書挺好的，漸漸就對他有了很多很多期望。我現在想啊，是不是這麼些年，我其實也是個加害者”
&esp;&esp;鍾邱沿頓了下，說：“劉小英，你的冰棒水流到褲子上了。”
&esp;&esp;七十九歲、人生歷經千帆、區優秀教師、桃李滿天下的劉小英罵了一生中為數不多的一次髒話：“媽的，老孃新做的褲子！”
&esp;&esp;鍾邱沿送劉小英回家。“雙黃蛋”爺爺又在樓下下圍棋。鍾邱沿跟著上樓蹭中飯。劉小英說現在周存趣一日三餐都會正常吃了，有時三餐都能出來一起吃，有時不能。但總之能好好吃飯了。
&esp;&esp;他們開門進屋的時候，周存趣正倚在冰箱門邊喝水。他頭髮沒怎麼打理，有點亂，看起來像剛起床。鍾邱沿越過劉小英的頭頂，伸過去一大盒冰棒，說：“我和劉小英在棒冰批發店裡挑的，你要吃嗎？”
&esp;&esp;周存趣搖搖頭。鍾邱沿笑嘻嘻地說：“要不我試試把蘑古力做成冰棒。”
&esp;&esp;周存趣拿著水杯繞過他們，進了自己房間。劉小英怒道：“把冰棒給我放起來，別放我頭上。”
&esp;&esp;那天下了夜班，鍾邱沿衝回家洗完澡，又飆車到了親親家園。這次他還沒上樓的時候，就看到周存趣站在五樓的視窗看他。鍾邱沿揮手和他打招呼。
&esp;&esp;鍾邱沿拉著周存趣沿三單元門口的小道一直走到了小區門口。住在親親家園的老年人佔比比較大，這個點，小區裡半個人影也沒有。周存趣還算放鬆地走完了一程。鍾邱沿獎勵了他一盒蘑古力。
&esp;&esp;他們一起坐在小區健身器材區的鞦韆上。周存趣閉起眼睛，凌晨的風也已經有了溫度。鍾邱沿伸手拿了下週存趣飄到臉頰上的頭髮。他想起白天劉小英在回家的車上和他說：“你別看周存趣現在這樣了，他以前做什麼事都好像不會失敗一樣。”劉小英沉默了挺久，轉頭和鍾邱沿說：“我知道你在幫他。就當為了我這個老太婆，麻煩你堅持幫幫他。”
&esp;&esp;周存趣 蘑古力（五）
&esp;&esp;鍾邱沿打電話給周存趣，說：“現在你試著自己一個人走下樓梯。我在樓下等你。”
&esp;&esp;周存趣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拿著長柄傘站在門口沒有動。鍾邱沿說：“我不會結束通話電話的。你記得，我在樓下等你。”
&esp;&esp;周存趣低頭看著眼前的樓梯，那像一個延展到深處的洞窟。空氣中有一種微雨的氣息。電話那頭有鍾邱沿的呼吸聲。周存趣慢慢走下了樓梯。
&esp;&esp;鍾邱沿問他：“看到‘和氣生財’了嗎？”
&esp;&esp;周存趣說：“看到了。”
&esp;&esp;鍾邱沿又問：“現在路過莊老師家的鞋架了嗎？”
&esp;&esp;周存趣沒說話。鍾邱沿等了一會兒，周存趣說：“看到了。”
&esp;&esp;他就那樣極緩慢地走到了一樓。鍾邱沿舉著手機，朝他大力揮手。周存趣有點脫力。鍾邱沿扶住他，說：“做得很棒。周存趣小朋友你真棒呀。”
&esp;&esp;三單元樓道口那盞時有時無的燈忽然暗了一下。周存趣脫力得把額頭擱到了鍾邱沿肩上。鍾邱沿不敢動了。他把周存趣攬過來了一點，摟住了他的腰。
&esp;&esp;鍾邱沿忽然很想知道，周存趣說他喜歡男人，那他和男人在一起過嗎，他們是怎樣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