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沐仙君。”
厲深沒什麼意味地回了唐易一句,
緩步走過來,“這裡有些粗鄙,但是玄黛喜歡,我就隨她去了,
讓你見笑了。”
頓了頓,
又道:“我吸取了教訓,不會再讓她因為一枚奶糖、一點好處就被人騙的連渣都不剩,
桃沐仙君不要枉費功夫了。”
唐易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是告訴她,
現在這裡是他的小公主玄黛的地方,而非是唐易以前所擁有的桃林,跟她沒有一絲關係。
她下意識地想要懟回去,
卻驟然想到,她確實沒有什麼立場來回復厲深。
他說的是對的……
魔界的所有,
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略有些落寞地環視了一下桃林,
看著熟悉的木屋、熟悉的桃樹、熟悉的木橋、熟悉的流水……
在這裡,
她與那樣的一群少年,
度過了她的少年時光。
而其中的一個少年,
後來成為她的心上人。
而他現在,
認為她與他們共度的所有年少時光,
都是在“騙人”。
她呼吸一滯,
險些喘不上氣來。
許是唐易的表情太過於慘白,
厲深略有些嘲諷的表情一僵,靜立在原地。
沒人說話。
可怕的死寂。
“桃沐仙君的傷勢尚未痊癒,仙君大人便驟然派你出使,
我也未曾預料,有失遠迎,實在是招待不周。”
唐易唇角是恰到好處的笑,卻沒有什麼笑意,她硬邦邦地說:“我從來不管與魔界和談的事宜,魔君大人自然預料不到,沒什麼可見怪的。倒是我一直沒有前去拜見魔君大人,有失禮儀。”
又沉默了。
不管是唐易,亦或者是厲深,似乎都沒有準備好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厲深轉而道:“桃沐仙君其實不用刻意避開我,往事不過是往事。此事你匆忙趕來魔界,是仙君大人有任務給你吧。”
他是在說,唐易不需要刻意避開他,既然東方皎玉肯讓她到魔界,必然是給她安排了任務,這樣的避開,反而會讓她難以完成任務。
而重點就是,他已經對唐易毫無留戀了。
唐易當然明白他說的意思。
時間足夠她調整心態,她笑了笑:“這點自然無需魔君大人關心,我心底有分寸。”
“那便好。”
厲深微微頷首,“既然如此,就不打擾桃沐仙君賞桃林了。”
這桃林,從粉色花黛變成鬱郁青蔥,又有什麼好賞呢?
唐易眼眶一熱,下意識地扭過頭去。
厲深行了一步,又停了下來:“三天後,便是煙火大會,希望能在煙火大會上等待桃沐仙君的蒞臨。”
他頓了頓,“很好看,也許你會喜歡。”
厲深離開了。
桃林裡,只有簌簌風聲。
唐易只覺著心底空落落的,鼻腔驀然一酸。
她的眼前,驟然出現那年,熙熙攘攘的魔都裡,轟然炸開的絢麗煙花。
他從噩夢中醒來,患得患失地說夢到她說不愛他了。
他從幽暗之谷回來,風塵僕僕地帶她行至橋上,天際間綻開了奼紫嫣紅的煙花,暈染整個天幕。
散落的火樹銀花下,他不容置喙地說,明日便會宣佈我們的婚訊。
“十月初九,我即位魔君,那一天,也是成親的好日子。”
在暈染瑰麗的天幕下,他緩緩低頭吻向她。
“那一天,我們成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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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黛公主的事情,唐易也早有所耳聞。
仙界的高層對於魔界的事情瞭如指掌,關於玄黛公主,唐易知道的訊息是,是妖族血統,在千年前化形。
因為妖族與仙界魔界不同,化形之後要持續千年乃至萬年的幼生期,時至今日,玄黛公主一直沒有長大,維持著小女孩的模樣。
至於孩子的母親,魔宮中並不打算公佈,知道內情的似乎只有魔宮的幾位核心而已。
仙界的臥底和密探至今為止,探聽不了更多的訊息。
也許,孩子的母親極為神秘,也許,是撿回來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