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路寧就在家忙活莊園的那一畝三分地。
她不會種田,一切都是從無到有開始學習的。
好在買的書多,再加上本身比較閒,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樣。
等到雨勢再一次加大的時候,她的一片莊園已經全部都是綠油油了。
而在此期間,趙金等人果然沒有再來。
不過路寧依舊每天四個小麵包,‘包養’著隔壁幾個人守著。
九月初,這場暴雨開始已經有半個多月了。
陰沉的天氣沒有任何晴朗的徵兆,每天見不到太陽、潮溼的水汽和悶熱的高溫,以及對食物和乾淨水源的缺乏,讓受災的住戶開始扛不住了。
前幾天稍微緩的雨勢讓大家看到了希望,硬撐著等著太陽的到來。
可這兩天,雨勢再一次加大,天幕像破了一個洞似的,源源不斷的降水讓人心生絕望。
短短兩天,水位漲到十五樓。
八棟一共二十八層。
如今受災住戶過半,每天樓道里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或哭嚎或叫罵,甚至還有人想自殺。
原先水淹到了三樓之後,往上再被淹的住戶,都及時將家裡的儲備拿出來了。
所以之前對於趙金的招攬,有些人自持身份和道德,並沒有加入。
但是現在,半個多月,食物和水都吃完了,他們也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趙金趁此機會遊說,終於將受災住戶全部說動了。
這些因飢餓或疾病而發狂的人,徹底沒了底線。
他們跟著趙金,挨個去敲之前緊閉的住戶房門。
之前出於同情心接濟過受災戶的,現在家裡物資少了不願意接濟了,那也不行。
趙金直接帶著人上門搜,搶,一個老鼠洞都不會放過。
而且強制性讓每家每戶都要接收至少一戶受災戶,每天的食物他會按時按點的讓人過來分。
受災戶們感激涕零,高樓層住戶氣到昏厥,可受災戶太多,幾層樓一起敲門,日夜不斷,根本沒給他們高樓層的人聯合的機會。
“二十八樓的老爺子有心臟病,要不是二十五樓的黃老闆拿出藥來了,只怕二十八樓的老爺子挺不過來,老爺子的孫子氣的要和趙金拼命,可是趙金帶著的人太多,反而將他打了一頓,唉,現在二十八樓的所有物資都被拿走了,老爺子生病,小孫子受傷,簡直……”
宋嫣嫣搖搖頭,語氣唏噓。
路寧倚在門口,垂下眼眸。
或許是因為路寧之前殺了金毛,讓趙金忌憚,這幾天趙金沒有帶人來二十四樓。
倒是二十五樓的黃有才來過幾次,是找鍾紹他們的。
黃有才外表儒雅,看起來沒什麼攻擊性,他找鍾紹等人,是為了招安。
每次來,只是問問鍾紹等人食物夠不夠吃,東西夠不夠用,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等等,然後再分享一下趙金在其他高樓層最新的‘戰果’。
宋嫣嫣覺得黃有才的目的性很強,所以在路寧給他們食物的時候,試探性的和路寧說了一下。
見路寧沒吭聲,宋嫣嫣又道:“其實我覺得,黃有才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恐嚇加懷柔政策,想讓我們也加入他們,然後2402就可以為他們所用,到時候你……”
路寧表情淡漠:“所以?”
宋嫣嫣大著膽子,“我肯定是不願意加入他們的,可是再這麼下去,食物確實是個大問題,路寧姐,我想問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其實她是想問問,路寧手裡還有多少食物。
災難當前,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不想餓死。
所以,她想知道,他們現在跟著路寧與趙金作對,到底值不值得。
路寧把玩著手指尖的刀,忽然一笑。
“你知道,秩序混亂之後,第一批從底層爬起來掌控權力的人,會做什麼嗎?”
趙金是典型的,骨子裡沒素質沒秩序,又膽子比尋常人大一點兒的人。
以前在文明社會,他會礙於法律,礙於流言蜚語和家人,而稍微收斂。
災難到來,他是第一個素質崩壞的人,內心的黑暗放出來,之前還用物業和互相幫助等術語來遮掩自己的野心。
現在已經不會了。
而等到所有的住戶都聽他的,食物和各種物資都給他分配,那他就拿捏住了所有人。
小團體,即小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