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夥沒錢的人阻止,他們想等自己有錢時再立碑。
好在,周興家建起罐頭廠後,村裡人的錢包都鼓了起來,聽說周家新碑一事已經提上議程,今年就能換上。
不但石碑換新,連整塊墳地都要修整一遍,該壘石的壘石,該種樹的種樹。
抬棺人將周李氏的棺材放在早就挖好的坑中,旁邊是周興然爺爺周安清的墳。
隨著揚土,眾人又開始跪地哭泣。
墳包做好,給墳頭門口燒紙、撒酒,葬禮到此算結束了。
回到老宅,眾人按照關係遠近一一告別。
一些打秋風的連告別都沒有,就悄悄的走了。
這些人關係遠到周興然從來都沒聽說過,他們的身份和夏成益差不多——和周家沒啥關係,誰知道他們口中的親緣是真是假?
甚至還不如夏成益,至少夏成益和周興然的關係不錯。
他們磕頭燒紙還能說是尊敬長輩,哭靈送靈則完全沒有必要,送葬時夏成益就沒有去。
這夥人之所人上趕著,圖的是周家給送靈人發的孝衣。
以前窮時,家裡死了人都湊不出一件孝衣,只能將白布剪成細條,在上衣衣襬和袖口處滾一道白邊。
情況稍好些,人們去參加葬禮,都是自帶孝衣,一件孝衣能穿十幾年,走遍各種葬禮。
有些人家族人多,孝衣不夠,還會向鄉鄰借。
孝衣雖然不太吉利,可也是一塊布,都吃不上飯,哪還管得上極不吉利?
今年是改革、開放第6年,萬元戶出了一個又一個,國民經濟也是一日好上一日,可這些和閉塞的農村沒多大關係。
一些村子連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都沒實行,窮的叮噹響,自帶孝衣依然是農村最普遍的情況。
建國前大戶人家,包來者孝衣、孝鞋,參加葬禮的人都樂呵呵的,因為參加完葬禮這些東西可以帶回去。
多好啊,他們都沒鞋穿,現在竟然免費得到了一雙鞋和一件衣服。
周家現在的情況在懷山縣都屬上乘,自然出得起白布錢。
參加葬禮的人的孝衣都是周家出的。
體貼的舉動,卻引來一夥佔便宜的人。
周家人清楚,但不打算追究,他們沒忘記貧窮的滋味,這夥人也實實在在又哭又跪。
就當花錢請他們哭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