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木之青視線劃過山坳,“這個啊……”她笑了,“我好像說過,做你自己就好了。”
她看上去分外不在意,可能夕魄屠盡山坳的人她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這種不聞不問不評價的樣子卻讓夕魄覺得心下一鬆,覺得放鬆。
“嗯!我會做自己的!”
木之青拿出了自己的飛行靈屋,跟夕魄在山頂上住了幾天。
每一日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村民們,神識所及全是村民們。
除去山坳裡的人,夕魄恍恍惚惚間想起從前,好像回到了那高得彷彿直入雲霄的望斷崖。
木之青不太說話,但是看夕魄修煉得勤會漫不經心的說幾句話。
即使她不是用心指點,夕魄還是感覺到受益匪淺。
怪不得修士都慕強,對高階修士又畏懼又想靠近,因為哪怕高階修士隨便提點幾句,帶給他們的助益都是難以想象的,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木前輩!”夕魄小臉紅通通的,誰能想到不久之前她還在山坳裡冷冰冰的,在那些村民面前高高在上,彷彿神明。
但是還好。
木之青瞥了她一眼。
她自己並不這麼覺得,並且深刻認識到了自己面對不同人卻都是發自內心的兩種模樣。
所以她並不覺得夕魄討厭。
——啊,其實一般木之青不會費心去想一個人到底是討人厭還是不討人厭的,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大概是被節靈帶過去的,因為節靈隔三差五用嘴裡的話帶著軟刺來表明自己的不喜。
“怎麼了?”
可是節靈的想法代表不了木之青的,所以她仍舊和顏悅色,笑眯眯的。
夕魄把自己抱著的書往前一遞,眼睛亮晶晶的,“我背完了您給的所有書!不信您可以抽背!我倒背如流!”
木之青看著她,依稀覺得夕魄亮著一雙眼求誇獎的樣子像極了某種機靈的動物。
木之青接過書本翻看了一會兒。
書本有些舊了,看得出來是被主人翻來覆去的翻爛了,但是同樣又完好無損,乾乾淨淨的,可以看得出來主人的珍惜。
木之青忍不住含笑。
誰說夕魄沒有意思的呢?
小姑娘細節做得多到位,討好人就是由內而外的討好,每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讓人想找出缺點都難。
她漫不經心的考了夕魄幾下,夕魄果然倒背如流。
木之青看了看她,放下書本,“不錯。”
夕魄高興極了。
她被誇獎了!
木之青看著她,覺得她不止像某種機靈的動物,還像她認識的某個人。
她盯著夕魄仔細看了半響,想起了那個人是誰。
他倒是不需要木之青給書看,自己就是一個書呆子樣,識字認書,生得一副寡淡樣,她便在血刃上給他下了功夫。
想到那個人,腦海裡便劃過黑暗得像是深淵的地底裂縫裡,軟軟塌塌的一張皮。
木之青的眉眼耷拉下來,沒有那麼多笑意。
節靈眯起了眼睛。
那邊夕魄什麼也沒感覺到,興致勃勃的問,“這麼多書都是行走修仙界必備的!前輩曾經是不是也像我這樣背過啊!”
一想到散漫的木之青會有這麼青澀學習的時候,夕魄就覺得好奇極了,血都熱了,完全想象不到木之青那時的樣子是什麼模樣的。
聞言節靈眉毛一鬆,覺得夕魄問了個好問題。
他只是給了木之青一顆木心,在節靈洞府那幾年他也不曾教過她什麼常識性的問題。
想想一棵老樹突然化作了人,即使早就開智了,想必初到人世也是慌亂極了,什麼東西都不甚瞭解,在這人世間慌亂莽撞的行走。
想到那副場景,節靈不由舔了舔唇。
時常帶著不經意的木之青也會有懵懂無知的時候嗎?
“我?”木之青思緒不在眼前,隨口就回了,“你倒背如流,我便是讀得磕磕絆絆。”
夕魄反應了好一會兒,不可思議的睜大眼,“您不知道?”
“嗯。”木之青轉身進了飛行靈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外面炙熱的天氣百無聊賴,“我用不著。”
她確實用不著。對於人類來說,必不可少的丹藥靈草和法器在她這裡不過是個擺設。
夕魄卻以為是木之青太強大了,看不上這些東西,所以更加崇拜的看著木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