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義回到了鞏家大院。他抱著兩大捧花束進了東廂房,故意用花遮住了臉。
吳四小姐正在吃西紅柿。她看見鞏義捧著花進來了,吃驚地張著嘴,一口西紅柿還沒嚥下去。
鞏義放下一捧五顏六色的花束,露出自己的半邊臉,他注視吳四小姐的眼睛,等待她的反應。
這要是吳冰收到花,一定是開心得不行,會撲到他懷裡撒嬌的。
他將花遞到吳四小姐面前,這束全是粉色的小花。
吳四小姐接過來,端詳著一朵朵的小野花,伸出手擺弄著花瓣,又捧起來放在鼻子下聞著。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
小時候,她的閨房裡從春天到秋天,花瓶裡的鮮花是不斷的,都是丫鬟們採摘的。
嫁到鞏家後,屋裡從沒見到過鮮花。後院只有一個菜地,野草被李伯除得很乾淨,自然也見不到幾朵野花,頂多能見到黃瓜花、豆角花,那都是不能摘下來觀賞的。
她的面容,溫柔起來,眼神閃現一線暖意。
“去洗臉吧,晚飯就快好了。”她淡淡地說。
“好的。那束花是給孃的。媳婦幫我找個瓶子裝裡,一會給娘送去。”鞏義指著五顏六色的那捧花。
“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將這塊十年寒冰融化可能要費些時日了。
晚飯時,太太見到鮮花,也是激動不已,連誇兒子有心了。
今天吃魚,鞏老爺親自去江邊釣的。魚裡還放了粉條和豆腐。鞏義吃得很香。自從他知道了這身皮囊是鞏少爺的,他就敞開了吃,不再怕胖了。
吳四小姐也一樣,由於肚子裡有個娃娃,食量驚人。
兩位老人看著兒子兒媳,還有未出生的大孫子,一家三口吃得都這麼香,非常高興。
吃過飯,吳四小姐就陪太太進屋,給她錘了一會兒腿。太太怕她累著,催她回屋休息。
鞏義坐在東廂房的椅子上,等吳四小姐回來鋪被。他倒要看看今晚她怎麼個鋪法。
吳四小姐進屋了,先去刷了牙,然後進屋開始鋪被。她鋪完了炕頭,又拿起一雙被子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將被子放在了炕梢。
鞏義心裡的小火苗又被澆滅了。他脫了衣服鑽進被窩裡,沒有說話。吳四小姐關了燈,也上炕睡覺了。
吳四小姐沒有睡著,她轉身望了望鞏義。
“少爺變了,偷襲我還不算,居然還送花給自己。他是……要愛我了嗎?”
吳四小姐不知道鞏少爺愛不愛自己。是的,她不知道。
她嫁人時,她認定了鞏少爺。那時她非常確定鞏少爺會給她一生一世的愛。才過十年,她就不知道了。吳四小姐的溫柔只會留給真正的愛人。如果不確定對方的心思,那隻好……關上心門。
她轉身努力地睡去。
吳四小姐盯著鞏義的後背,鞏義有所察覺。不知怎麼的,他有一點害怕。吳四小姐的眼神裡,不止寒涼如水,而是凍結成了一把劍,出鞘時寒光閃閃,令人……不寒而慄……
想到這裡,鞏義感覺有點冷,他蓋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