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少爺陪著吳四小姐來到了濱江縣。街上行人不多。走到街角,鞏少爺特意看了一眼,見男孩還在。
鞏少爺拉著吳四小姐,往男孩的擦鞋攤走去。
“走,去擦鞋。”
“擦什麼鞋啊?我出門時自己擦過鞋的。”吳四小姐好生奇怪。
“走一路都落灰了。”
思易看見他的顧客來了,紅紅的小臉綻開了笑容。
“先生,今天擦鞋嗎?”
“是的,麻煩小師傅給我媳婦擦鞋吧。”
“好的,先生。太太請坐。”
吳四小姐坐下來。鞏少爺看著男孩擦鞋的樣子,露出慈愛的神情。
這一幕,正好被出來找兒子的梅子看見了。
她躲進一家咖啡店裡,透過窗戶看向他們仨。梅子端咖啡的手在微微顫抖。
梅子看見鞏少爺愛憐地端詳著她們的兒子,心裡百感交集。
父子之緣,真是天涯海角也能相遇。她也沒料到,調皮叛逆的兒子竟然出來給人擦鞋。
她心裡在做著鬥爭,自己的境遇很難,讓兒子跟著自己吃苦受罪,莫不如讓鞏少爺認下兒子,給兒子一個溫暖的家,畢竟思易是鞏家的血脈。但是吳四小姐這關,很難過啊……
鞋擦完了,鞏少爺給了思易五文錢,思易高興地收下。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高大的叔叔,是真心關心他。
鞏少爺對男孩的關心和喜愛,吳四小姐看在眼裡。她用手托起了小男孩的臉,這一看,心裡不免一驚,這張臉…好像一個故人…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回太太,我叫思易。”
“思易!?”吳四小姐重複了一句。思易,思易,不就是思念鞏義的意思嗎?!女人的第六感令她感到不安。
相比女人,男人的感受力有些鈍。他沒聽出名字的含義。吳四小姐不敢細想,立即站起來走了,鞏少爺趕緊跟了上去。
見鞏少爺他們走遠,梅子方才走出咖啡店來到兒子面前。見到娘來了,思易收起笑容,扭過身不去看梅子。
“兒子,跟我回家吧,外面冷。”
“我不回。那不是我家。”
“兒子,聽話,先跟娘回去。你看你的手都凍裂了。”梅子抓住兒子凍得紅通通的手,心疼的留下淚來。
思易見娘哭了,悶悶不樂地跟著梅子回去了。
吳四小姐並沒有見到二妹。聽二妹的同學說,她去參加學校文學社的社團活動了。
在女生宿舍等二妹時,吳四小姐在學生們的議論聲中,獲悉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11.9學生遊行取得了巨大勝利,守住了滿洲的路權。張少帥已經派人來慰問學生們,懲處了鎮壓學生的軍警。
吳四小姐在宿舍等到很晚,也沒見二妹回來。晚上,鞏少爺談完生意去學校接吳四小姐。見不到二妹,吳四小姐十分著急。鞏少爺在學校附近找了個旅店,和吳四小姐住下,打算明早再去學校找二妹。
“你別擔心,二妹興許是住在女同學家了。”
“怎麼能不擔心,時局不穩,世道又亂,她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讓我怎麼和爹孃交代?”
“不會的,別忘壞處想。”
“我要早知道她個性這麼執拗,真不該勸爹讓她出來讀書。”
“這不能怪你。現在的年輕人有思想、有主見,不像我們傻呵呵地,只知道聽父母的話。”
鞏少爺將吳四小姐摟在懷裡,安撫她焦躁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