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無頭鬼雙手皮肉被結界腐蝕乾淨,只剩白骨的時候,簾子的屏障終於被撥開。
“嚇”霍靈兒倒吸了一口氣,突然痛苦地掙扎起來。
同時,與簾子一脈相通,門口地上的結界也被打破。黑色蠟燭瞬間熄滅。
在工作房閉目養神的李同,猛地反應過來,拿起一直放在身邊的匕首,衝到霍靈兒的房間。
他看到無頭鬼俯身靠近霍靈兒,心頭一緊。
不過動作行雲流水,毫不猶豫地捅向無頭鬼的腰間。
被刺傷的腰部流出黑色的血水。
可無頭鬼沒有感覺,更沒有反擊。只是執著地靠近霍靈兒。
“汪”閻黑使者喊了一聲。
李同看向閻黑使者。
鬥牛犬圓圓的紅眼睛朝無頭鬼脖子的位置看去。
李同順著視線看過去,發現無頭鬼的後頸處刻著一個“蘭”字。
他二話不說,刺向那個“蘭”字。
刀深深地扎入無頭鬼的後頸。
只見無頭鬼無端抽搐了幾下,便化成了淺黃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霍靈兒的掙扎也停止了。
李同掀開簾子,探了探霍靈兒的額頭,仔細看了看她手上的傷口。
雲姨在傷口周圍畫下的字元,像是吸收了毒氣一樣,已經變成灰黑色。
李同用溼紙巾擦掉,用自己中指的血重新畫了一個符。
再把紅簾上的結界加固。然後蹲下來檢查那堆粉末。
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虎紋匕首傷它無用。有特定的控制開關。死了還有實體的灰燼這不是鬼,是傀儡。而且還是法力極強的人才能練出來的。”
突然,他眼神銳利地看向鬥牛犬,微怒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鬥牛犬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回窩裡閉眼躺著。
李同拿它沒辦法,咬咬牙說;“你不說,我也有辦法查。”
說完,他抓了一把地上的粉末,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把門口的結界佈置好。黑色蠟燭重新燃亮。
李同在廚房找了個密封袋把粉末裝起來。
他打算換班的時候,自己回一趟大學,檢驗一下這些粉末。
房間裡。
李同走後,鬥牛犬立刻睜開眼睛,緊盯著地上那堆粉末。
許久後,它又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密閉的房內吹起一絲清風。
風拂過地板。
黃色粉末隨風吹起,順時針旋轉。緩緩聚攏,形成一朵金絲馬尾。
一隻纖細半透明的手憑空出現,伸向這朵建蘭花。
當這隻手碰到花朵的時候,手指活了一樣,有了肌膚的顏色。
白皙如雪的膚色逐漸填滿,從手指一路延伸至手臂、肩膀、身軀、脖子,最後到頭到臉。
一個身穿純白色西裝,一頭淡黃色短髮,長相妖魅的男人就此有了實體。
象牙黃的眼球中間是深黑色的橫瞳。
褐紅色的唇與他雪白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眼珠子動了動,斜眼瞥了一下趴在地上昏睡的鬥牛犬。
然後拾起這朵蘭花,輕輕地嗅了嗅,露出充滿慾望的笑容。
花隨即凋零,消失在手中。
男人隔著紅簾看向霍靈兒,輕笑了兩聲說;“趕緊醒來,可不要讓我失望了。”
話音落下,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本該毫無動靜的鬥牛犬,它額頭的中間突然打豎開裂,張開了一隻純藍色的眼睛。
眼球左右掃視一圈,確定沒有異常後,它才睜開另外兩隻紅眼。
它起身走到男人待過的地方,聞了聞。
然後狗爪扒了扒,地板上燃起藍色的火焰。
這一撮小火焰燃燒殆盡後,變成了一顆水滴形的藍色晶體。
它把晶體叼起來,放到狗窩裡。自己又重新趴下。
一切如常,風平浪靜。
霍靈兒依舊睡得安穩深沉。只不過她在夢裡一點都不寧靜。
她從凌晨回到無字街,離開了魏子鴻的懷抱後,她就陷入了夢魘。
明明知道自己在睡夢中,卻沒有要醒來的打算。
【注】
金絲馬尾:蘭科建蘭屬植物
橫瞳:羊的瞳孔形狀。長方形的,左右寬、上下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