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靠過來的那一刻,鄭珣收劍入鞘。
劍是好劍,但是今日不宜動武。
山匪們的結局已然註定,鄭珣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未曾升起。
也是,一堆碎肉有什麼好看的?
她只是在轉身的時候想了想,她剛剛的表現一定很颯。
雖然言行很裝,但是也很爽啊!
就是可惜嘍,除了她,沒人有那個福氣欣賞。
鄭珣踏著夜色上山,又踏著夜色回來。
除了需要值夜的鄭十,沒有人知道她的蹤跡。
次日天明,鄭珣留下一張紙條,就帶著鄭九鄭十離開了神女觀。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遊巡幾人醒來後見到紙條上的留言,匆忙帶著人上山。
按照鄭珣的囑咐,他們沒有阻攔聽到風聲想要探究的過路人。
結果,他們上山後卻沒有見到山匪的人影。
人影沒有,但是有山匪碎片。
而且是現實意義上的碎片。
那滿地的碎肉,見到這個場面的人,十個吐了九個半。
現場十分齊整,濺射狀的血跡和肉沫規則地鋪開。
總之,沒人會覺得這些痕跡會是人為。
瞭解過一切的前因後果,他們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慶幸的是他們沒有得罪神女,後怕的是差點淪為山匪手中的亡魂。
神女觀原來的神侍被帶走處置,秦觀主從自己的神女觀中調來一些人應急。
這批神侍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們武功是個頂個的好。
時間慢慢過去,山匪的故事也越傳越遠。
據說,有幾百山匪藉著神女的名號作惡,因此惹怒了神女,一夜之間盡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當然這是經過一次次傳言誇大後的版本。
傳言愈來愈豐富,經過無數人填充細節之後,也越來越像真實發生過的事。
……
從神女觀離開之後,鄭珣讓鄭十去給她買了一頂拖著長紗的帷帽。
這帷帽吧,顏色深了看不清路,顏色淺了遮不住臉。
鄭珣因為有異能,果斷選擇了最厚實的那頂。
到了晚上,天氣突變,天上烏雲重重,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雨。
“公主,那邊有個村子,我們可要借宿一晚?”
鄭珣摸了摸自己的帷帽:“走吧。”
鄭九探過路,選了一家臨近山腳的人家。
這家裡只有一個姓銀的老婆婆,她的院子也足夠大,至少能容下他們三個客人。
因為時常有人留宿,所以老太太靠著接待過往路人,還能小賺一筆。
到了銀婆婆的院子外,鄭珣上前敲了敲大門。
“來了!”
銀婆婆眼神不太好,晚上看東西看不清。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銀婆婆眯著眼,嘗試看清他們的模樣。
但是,在她眼中,一團金燦燦帶著神性的人影映入了眼簾。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嚥了口唾沫。
鄭珣看她的反應就知道要遭。
果然,銀婆婆下一刻就跪到地上,氣勢洶洶地磕了幾個頭:“神女降臨了!神女在上,受信徒阿銀一拜!”
鄭珣:……
她發現了,她戴帷帽的效果,幾乎等於沒什麼效果。
這裡的人判斷她是不是神女似乎並不依靠容貌,而是依靠一個鄭珣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這種在鄭珣看來十分莫名其妙的東西,大概可以歸類為一種感覺。
鄭珣沒什麼感覺,她只是知道,自己這一次出行必然不會輕鬆。
她還試圖解釋自己不是什麼神女,但是銀婆婆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磕頭磕得十分虔誠,腦袋砸在地上哐哐作響:“願神女保佑信女平安健康,長命百歲,財源滾滾,永遠有年輕壯實的小夥子對我死心塌地。”
鄭珣:?
小什麼夥子?什麼小夥子?
都這把年紀了,銀婆婆還真是老而不死……哦不對,是老當益壯、活力滿滿呢。
怕老人家再磕下去會把自己磕暈過去,鄭九鄭十連忙上去扶人。
但是他們兩個習武之人,連拖帶拽,愣是沒有把銀婆婆拽起來。
鄭珣嘴角抽了抽,無奈地裝出神秘莫測的樣子:“起。”